
“二位醫士!傷口的消毒、縫合、護理等術。”
看看胡、馬二人,劉江源鄭重說道,“你們盡管拿去用,還望鑽研提高,再傳授給其他醫士,造福邊關將士。”
外傷消毒、縫合術雖說微不足道,但能救下一位戰場老兵,也能救下百位、乃至千位戰場老兵,就可能有嶽飛、韓世忠之流。
就這樣,一個接一個的扔下小石頭,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由量變引發質變,繼而扳開曆史軌道。
“什麼?吾等還能授徒?
”胡叢山滿臉驚容。
馬季興極為動容,起身大禮拜謝:“理應奉拜師禮!”
“二位無須如此,且聽我的條件。”
急速攙起馬季興,劉江源開口道,“寧州府乃是次邊地,這裏又極為閉塞,你們幫我尋來些書籍,可否?”
胡叢山、馬季興相視一眼,飛快地點點頭。
“吾等明白!”
“郎君誌存高遠,吾二人必鼎力相助。”
......
聽著他們的對話,折可霖的神色凝重起來。
未幾,他笑道:“賢弟!愚兄亦會鼎力相助。隻是,你可知曉此路極為艱辛,天下萬千讀書人,有幾人可唱名東華門?”
“艱辛?對我而言,應是不會。”
劉江源眼睛微閉道,“有詩雲: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在下與折郎君共勉。”
“嘶!這首詩,這首詩?”
折可霖目瞪口呆,語無倫次道,“賢弟,你這兒......真隻有十四歲?”
胡叢山原本就是位文人,屢考不第之後,才轉學醫術謀生。
他亦震驚莫名,旋即起身相拜:“在下謹受教,劉小郎君大才,此詩激勵人心,催人奮發有為。”
劉江源現在吟出來,單純為了提升身價。
穿越者剽竊怎能稱為剽竊?
這叫資源的高效配置!
就算撞車又如何?
豈非是殊途同歸!
翌日清晨。
見到後院中的黃驃馬,折可霖瞬間興致高昂。
他喚來胡叢山二人,指著馬蹄道:“胡叔、馬叔,你們看看這傷蹄。”
“奇人也!”
折可霖低聲呢喃,扭頭看向偏房。
劉江源起床洗漱,用鹽粒搓搓牙齒......猛回頭,就見折可霖滿臉笑眯眯,眼神之中還別有意味。
“何事?”
折可霖一把拉住他,轉身就往院外走。
“賢弟,寬恕一二。區區謝禮,聊表寸心。”
折可霖指著馬匹旁的物資,擺手示意馮水生,“昨晚上,就該奉上這些禮物,隻是愚兄被美食所誤。”
旋即,馮水生高聲唱名道:“此有湖絹六匹、梗米四石、川茶十斤、大酒八鬥......”
物資匱乏之時,何必虛情假意。
雖說禮重必有所求,但也無需拒之。
“多謝折郎君,厚顏笑納矣,幾位哥哥,幫忙送進房中。”
劉江源全盤收下,繼而神秘笑道,“來,請隨我來。在下投桃報李,送折郎君些許功勞。”
“哈!送我個功勞?”
差一點閃著腰,折可霖瞬間瞪大眼睛,原有說辭全憋了回去,“你莫故弄玄虛?”
“看看便知。
”劉江源說著話,抄起根胳膊粗的短木棍。
道觀後的空地上,幾根木頭組成個門型架,右側支架還有個絞盤。
他解開懸掛的麻繩,係在短木棍的兩端。
劉江源繼續賣個關子,扭頭對馮水生說道,“馮四哥,請坐到木棍上,雙手握緊兩側麻繩。”
對看不懂的玩意,馮水生很是忌憚。
他縮縮脖子,猶豫道:“你莫要捉弄俺?”
“哈!為啥要捉弄你?幫幫忙,快去。”
二十多天來,隨著對這裏的熟悉,劉江源又做了些許事情,人望提升了很多,已無需延續新馬甲的方式,用文縐縐的言語來標榜自我。
該深入群眾之時,就無需高高在上。
馮水生應了一聲,圍著門型架左看、右看,還瞅了瞅劉江源,才小心翼翼地坐在木棍上。
“坐穩了,抓住麻繩,也不要中途跳下來。”
劉江源囑咐強調著,伸手扭動支架上的絞盤。
嘎吱吱......嘎吱吱......絞盤轉起來帶動麻繩,聯動門型架下的動滑輪組,木棍上的馮水生慢慢上升。
“什麼力氣!?”
折可霖陡然色變,語氣帶著顫抖。
其他騎卒以及兩位醫士,全都是一副見鬼的樣子。
木滑輪這玩意,他們不是沒見過。
卻沒見過劉江源演示的這種,瘦弱之人便能拉起一位壯漢。
這個絞盤滑輪組,本是給安置壓杆井製作的。
然則,折可霖二次登門,他便將其當做人情返還回去。
況且,這也是個曆史絆腳石。
整個裝置有兩個動滑輪、兩個靜滑輪,加上絞盤的杠杆作用,起吊重物之時,隻需十六分之一的力量。
劉江源鼓勵道:“諸位老哥,你們也試試?二位醫士,你們亦可。”
此時此刻,張叔林對他極為信服。
“俺來試試。”
有領頭的,就有第二個。
不多時,這些騎卒便玩瘋了,折可霖亦親自體驗了數次;這兩位中年醫生,也上去浪了幾圈。
嬉鬧稍歇之後,折可霖皺眉問道:“有何用?”
“你說呢?”
劉江源淡然笑道,“我這小小力氣,就能張開八石強弩吧?若是換成了各位哥哥,瞬時可倍之!”
轟隆!
腦海中轟響不已,折可霖臉色發白,雙腿突然一軟。
片刻後,他大禮相拜:“此等大恩,可霖必有厚報。”
“且拆去滑輪組......”
劉江源拱手還禮道。
得到了滑輪組、絞盤,折可霖整個人高度緊張。
剛剛送出的絹布,他不由分說又拿回來一塊,將這些裝置裹嚴實。
旋即上馬,當即下令。
“馮水生,馬前先鋒,嗬斥行人!”
“曲麻子殿後,遮蔽宵小窺視!”
“張叔林......爾等做中軍,護住二位醫士!”
......
望著呈戰鬥隊形離去的騎兵背影,劉江源的神色陰晴不定,下意識擦擦腦門上的白毛汗。
此時此刻,他覺得想簡單了。
一部省力的裝置都有這麼大的場麵,他若是搞出什麼火槍、火炮來,那絕對是萬千人馬守著他。
“罷了…小小的蝴蝶翅膀,隻能慢慢扇乎,不能把自個給搭進去。”
劉江源滿臉無奈之色。
未過多久,徐七斤父子匆忙而來。
“小郎君!水邊、山林,又逮住了十三隻兔子,四良哥兒已去賣豬肉了。小池塘那裏也差不多了。老福叔問,怎麼弄膠泥?”
“你去趟縣城吧......小水池那裏,我去看著弄。”
沒有混凝土的情況下,防滲層隻能用紅膠泥,雖說防滲效果不太好,但以後時不時續水就行。
劉江源講述一番後,徐有力等人開始動手。
先在池壁上打個胳膊粗的孔,再弄出大號的紅膠泥釘,用木榔頭敲擊進去,拍平釘帽到一定厚度。
村民都是玩泥巴長大的。
隻要有個標準,他們就能爽利地完成。
劉江源看了會兒,給陳樹福稍作安排,便回返道觀。
午餐。
大米飯、炸鯽魚燉白菜。
食物入口,香味衝擊著味蕾,他感慨萬千。
一切都來之不易。
想要安穩、踏實,就不能有絲毫懈怠。
努力拚搏的人,總歸是有回報的。
吃飽喝足後,劉江源騎馬攜犬,再次去了釣場。
幾個田螺鯉魚窩,聚魚能力越來越好。
而且,天氣再次轉涼,為了儲備越冬能量,這些大鯉魚有點瘋,吃口很是凶猛。
抖腕刺魚、小心溜魚、抄網扣魚、裝餌拋竿。
劉江源的胳膊都累酸了,漁獲很豐厚,特別是充當親魚的大鯉魚,道觀中的大水缸都不夠用了。
傍晚。
徐四良來到道觀,滿臉高興。
“野豬肉都賣掉了,價也不錯,有十八的、也有十七的......共得錢一貫二百六。”
顧不上喝水,他就報告道。
劉江源開口道:“四良哥,謝了,這是一成腳費,你不要推辭,回家交嫂子保管。”
有徐七斤前麵趟路子,徐四良雖說不好意思,但還是接下這些工錢。
與此同時,回返州城的折可霖,經過一下午的思索,終於下定了決心,要繼續待在寧州府,不再按計劃追隨折可適。
旋即,他書寫兩封信。
一封送回府州,另一封送去岷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