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瞎猜,根本沒啥術法。”
“就是播種的時候,澆點水而已......你們來年若用這種方法,也會如此順利出苗。”
“啊!沒有術法?”
徐四良頗為遺憾。
“七斤叔親眼所見,還能騙你不成?”
劉江源依舊嚴肅,拉起徐七斤,說道,“我來就可以了,你們快去收放套子,還是老規矩......”
徐七斤隻是太期盼秋雨,剛才過於激動而已。
“知道了…”
他平複下來,拍拍徐有力,說道,“大郎,別犯傻啊!趕緊去偏房拿上餌料,背好新做的兔子套。”
任何事都需循序漸進。徐四良、徐有力等積極分子,加入山林捕獵行動後,原有的兔子套便有些不足。
劉江源利用晚間空隙製作。
積攢數日亦有近百套。
考慮到徐四良他們對獸道已有一定的了解,此時交給他們布設,就能擴大捕獵範圍,提高捕獲率。
不久,劉江源完成了除草工作。
他剛回返道觀、喝口水,李仲鬥帶著四位年輕的木工學徒,唧唧呀呀地推著兩部獨輪車,將木製人力壓杆井、新的滑輪組運抵道觀。
李仲鬥擦擦額頭汗水,恭恭敬敬彎腰大禮,說道:“你瞅瞅這壓杆井,看看俺做對了沒?”
“辛苦,都先歇著。”
拱手回禮,劉江源笑道,“灶台邊有煮好的茶,你們無須客氣什麼......我來瞧瞧仲鬥叔的手藝!”
“哎呦,還真是茶。”
鼻翼掀動之中,李仲鬥再次拱手道,“你太客氣了,俺們擔不起、擔不起。”
“這有啥,都是應該的......”
劉江源說罷抬腳出門。
他仔細查驗貨品,壓杆井製作得相當精美,提水盤和套筒都很圓滑......
不過,他就是感覺不對勁。
伸手拎起提水盤,粗粗比劃下尺寸,直徑竟有十八厘米!
劉江源頓時歎息不已。
這個尺寸偏大了,小孩子壓不動。
“罷了…大不了延長井杆,把省力比變成八比一,我這小身板也能使用。”
他回返院子,豎起大拇指,笑著誇讚道:“你厲害,好手藝!很符合我的設計......
......
設備到位,加上木匠也在,那就趕緊行動。
他喊來陳樹福等村民,劉江源親自指揮,運送各個部件。
距離小水池四十米,在東北側的土崖腳下,選好壓杆井的位置,將門型木架、絞盤滑輪組安裝到位。
這時候,徐七斤父子、徐四良也帶著獵物歸來。
大型吊腳套逮住頭野豬,但隻有六、七十斤重。
野兔子倒有十七隻。
“七斤叔,你繼續去販賣,偏房中還有九隻野兔。”
看了看獵獲,劉江源開口道,“四良哥,去找林三喜料理小野豬,咱們晚上加餐吃肉,還有大酒......你們也有份。”
村民們轟然興高采烈起來。
“小郎君敞亮,有啥事,隻管吩咐,俺們有把子力氣。”
“就是這個理兒,你說咋弄就咋弄。”
......
此時此景,劉江源極其欣慰。
他很想揮揮大手,散發出王霸之氣,喊道:“民心可用!”
然而觀眾隻有二十來人,他無法這麼瞎咧咧。
純木製的壓杆井,其引水管的強度有限,沒法直接頓鑽、打入地下,需刨個深坑到含水層,將其埋入才能汲水。
沒有後世的鋼鐵井管,也沒有鑽井術,就隻能用此種蠢笨方式。
工程量增加了數倍,好在人多力量大。
安裝好提升土方的柳條筐。
讓鐘大力和另三位村民,組成一個開挖小組,其他人也編成四人小組,徐四良的位置,由一位木匠學徒替代。
“力哥兒......”
劉江源笑道,劃出開挖位置,“你們四位哥哥來起頭。嗯,就挖這麼大。”
“好咧!小郎君,你離遠點。哥幾個,咱們甩起來......”
鐘大力爽快地應道,就揮起方鋤開掘。
剛開始時,他們挖出的土方碎石,直接翻到淺坑附近,由其他村民接力,清理到幾十米外,避免重新墜入坑中。
等到圓坑齊腰深後,便利用柳條筐、絞盤、滑輪組合,將土石方提升起來,繼而運到先前的土堆旁。
村民的四人小組輪番上陣,有充足的休息時間,工作時都是生力軍,加上提升裝置的效率加成,這個垂直深坑迅速成型。
午後。
殺豬匠林三喜到位,帶著小學徒開始料理野豬。
至於木匠李仲鬥,見李春生等小學徒,就能保證提升裝置的運行。他便和劉江源打了聲招呼,回道觀製作野豬套。
徐四良無所事事,湊過來皺眉問道:“挖井吧?可這兒土層極厚,得有十幾丈啊!”
“四良哥,不要擔心啥。我測過古井水位,不足兩丈深。”
劉江源指著古井方向道,“此地和其位置相相似,都緊靠著這崖腳,土層理應是不厚的,大抵能挖到含水層。”
黃土高原土層深厚,特別是黃土塬,地下水位很深,隨隨便便就是幾十米深、甚至上百米深。
僅依靠大氣壓的壓杆井,在密封性最好的情況下,最多提水十來米,若是地下水位超過這數值,就無法使用。
雖有古井當依據,但劉江源也無法百分百確定。隻能硬著頭皮上,耗費數貫錢來賭這七八成的勝算。
時間一點點過去,鹵煮野豬肉的香味散發開來。
驀然,深坑中的鐘大力,扯著嗓子喊道:“小郎君、小郎君!這有好多砂石,不太好挖了,接下來咋弄?”
劉江源聞言,立即來到深坑邊。
目測一下深度,還不足五米,頓時淡定很多。
“你們繼續,快有水了。”
他笑著說道,查驗這些砂石,“老福叔,這幾個超過四十歲的老叔,就不要下井參與了。讓他們選撿些石塊......”
半個時辰後,挖掘小組又倒了兩班,提升出的砂石更多,而且還帶著水漬,開挖速度明顯降低。
又開挖了十幾厘米,坑底、坑壁的砂石縫隙滲水汩汩,很快開始彙集起來,打濕了村民的腳背。
“見水了!各位老哥,再加把勁!”
劉江源壓著激動,扭頭急速道,“老福叔,讓他們勤換班......我去道觀拿幾瓶酒來,給諸位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