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虛殿。
還未入殿,柔柔弱弱的啜泣聲便傳入楚傾晝耳中。
待她走進去,隻見一身著白衣的嬌小女子正掩麵哭泣,白嫩的小臉上梨花帶雨,看著十分惹人憐愛。
而另一身著青色華服的男子正低聲哄著,兩人你來我往間,看著好不和諧。
那正是她的師尊顧淵,與小師妹蘇晚晚。
“我就是要那隻神獸!”蘇晚晚嬌俏地跺了下腳,撒嬌般說道。
“好好好~”顧淵柔聲應著,滿麵寵溺,“隻是蝕骨霧林實在危險,讓師姐陪你去可好?”
他抬頭,似乎是才注意到楚傾晝的到來,“傾晝,晚晚她欲離宗曆練,為師實在不放心,你隨她一同去吧。”
他嘴角的笑容分明沒有變,卻在看向楚傾晝時,少了幾分溫度,多了幾分虛偽。
楚傾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既沒有回答,也沒有拒絕。
再遇她這師尊,再見他這虛偽的模樣,楚傾晝的心中竟是沒有絲毫預想中的仇恨,有的隻是最為純粹的殺意。
怎麼辦?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見顧淵跪在她身前,乞求一絲生機的模樣,那一定有趣極了。她會笑著,一劍一劍將他淩遲,她要他親眼看見自己流盡最後一滴血,然後在那無邊的恐懼中,焚盡他的元神。
前世她踏入與顧淵相同的化神境用了百年,今世又需要多久呢?
楚傾晝心中泛起一絲苦惱,她實在是不舍得讓師尊久等啊。
“師姐......”蘇晚晚帶著哭腔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眼眶中還懸著一顆將落未落的淚珠,“師姐是不願嗎?”
“若真是如此,晚晚自己去也可以的,雖然實力低微,但......但......”
說著說著,她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淚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見她這副模樣,楚傾晝心中平靜無波,畢竟以蘇晚晚練氣的修為,根本不值得她將其放在眼中。前世是她礙於顧淵,才次次讓她得了便宜,而這一世嘛......
一隻隨手便可碾死的螻蟻罷了,隻不過在碾死她時,需要注意些時機。
且這蘇晚晚本就是個廢物,前世自己拚死搶來的神獸,白白送給她不說,她卻廢物到隻知在前期依仗神獸自身血脈帶來的強勢,絲毫不知進取,以至於堂堂神獸最後在她手中淪落到連靈獸都不如,還反來汙她掉包了神獸。
“楚傾晝!”以為她心中不願,顧淵聲音變得嚴厲起來,“你當真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嗎?”
楚傾晝仰頭直視著他,不避不躲,她剛要開口,卻被殿外的喊聲打斷。
“師姐!”終於趕到的司明澈一邊喊著,一邊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裏飛奔。
一個急刹在顧淵身前站定,他喘著粗氣道:“師姐她去不了!”
聽見此話,顧淵眉頭皺起,“為何?”
“因......因為......”司明澈結結巴巴地說著。
壞了!他隻想著不能讓自家女主去為人渣冒險,根本就還沒編好理由啊!
就在他頭腦風暴之際,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我去。”
司明澈僵硬地轉頭,不出所料,出聲之人正是楚傾晝。
“師姐,”他試著開口勸阻,“那裏真的很危險......”
然而全然沒有人在意他,聽到楚傾晝答應的那一刻,蘇晚晚笑著走了過來,“就知道師姐不會拒絕的,那便多謝師姐了!”
垂眸看著她臉上那燦爛的笑容,楚傾晝忽而也發自內心地笑了,“同門之間,不必言謝。”
她沒有錯過蘇晚晚眼底的那一抹厲色以及輕蔑,難道還以為她是前世那個任她擺布的蠢貨嗎?
宗門內確實不好動她,但入了蝕骨霧林......
想到這裏,楚傾晝笑得更加開懷,這個蘇晚晚應該能帶給她許多樂趣。
“如此甚好,”顧淵明明得逞之意都快藏不住了,卻偏偏故作猶豫,“隻是還有一事......”
“師尊但說無妨。”
“聽聞霧林將出的秘境中,除了神獸,還有一株涅槃花,此物對為師極為重要,你可否......”
涅槃花?他果然好意思說啊。
此花可為修士增漲萬年壽元,其間蘊含的涅槃之力甚至可改善根骨,提高修行上限,更是煉製八品破道丹的核心材料。
那可是能助化神境修士跨入煉虛境的寶丹!
而顧淵在化神境已停滯數千年,以他的天資,化神境已是極限,若無機緣,此生都無望再進一步。
前世是楚傾晝在眾多勢力的合力圍剿下將此花取回,助他突破煉虛境。而這一次嘛,涅槃花隻能是她的。
心中已做好打算,她麵上卻仍是乖巧點頭,“弟子知曉,隻是......”
見她麵露苦惱,顧淵問道:“隻是什麼?”
“隻是至寶出世,各大門派皆已派人前往,弟子定當會拚盡全力去奪取涅槃花,卻隻怕屆時無法以一敵眾,若師尊能......”
她話未說完,意思卻很明了。
顧淵盯著她,目光深沉,那涅槃花是他突破煉虛的唯一機會,他本該親自前往,隻可惜四大門派早已定下合約,此次蝕骨霧林算作宗派大比前的一次曆練,隻允許金丹境以下弟子前往。
好在他這弟子雖不討喜,卻勝在聽話又好用,往日他無論什麼要求,她都會拚命去完成,怎麼今日還提起條件來了?
難道是覺得蝕骨霧林確實凶險,還是......
覺得他偏心晚晚,以此來吸引他的注意?
顧淵猶豫片刻,取出一件玄階中品法寶,“這金剛琢連金丹初期的修士都能困住,便贈與你護身吧。”
楚傾晝沉默地將金剛琢收入儲物袋,卻仍低著頭,不曾言謝。
世間法寶分天、地、玄、黃四大品階,玄階法寶雖不算下乘,但在虛緲宗這等強大門派內,亦不算稀有。
老東西,還想如前世一般坐享其成嗎?雖實力尚不及他,不宜在此時反目,但既要她出力,他總該先出點血吧。
短暫的沉默後,顧淵終是忍著肉痛又取出一件地階下品法寶,“此為落魄鐘,可在一定範圍內攻擊修士元神,削弱其戰力,如何,這下總夠了吧?”
心知這是顧淵願給她的極限,楚傾晝收好落魄鐘後,又恢複了那乖巧的模樣,“師尊放心,弟子定會取得涅槃花!”
雖然不會給你就是了。
顧淵聽不到她的後半句話,此刻正沉浸在即將得到涅槃花,踏入煉虛境的喜悅中,他誇讚道:“傾晝總是最讓為師放心的。”
“弟子,絕不會讓師尊久等。”
楚傾晝望向顧淵,目光灼灼,眼底卻藏著誰也未能察覺的殺意——她不會讓他久等,但等的,卻是他殞命之日!
而這師徒對視的一幕落在司明澈眼中,卻好似一把巨錘將他的心錘成了粉末,他在心中默默垂淚。
果然,女主她超愛的。
“師姐......”他出聲試圖挽回一點餘地,卻被完全無視。
楚傾晝冷聲道:“徒兒還有些需要準備的,這便離去,明日一早出發。”
話音未落,人卻已沒了蹤影,隻餘司明澈風中淩亂。
“師兄,”蘇晚晚笑著迎了過來,“師兄也一同去吧。”
回過神來的司明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在心中暗罵道:呸!我雷綠茶,滾遠點!
蘇晚晚被瞪得一愣,差點沒繃住表情,她這師兄不是一向對她有求必應嗎?今日這是怎麼了?心情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