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傾晝速度極快,不多時便已穿過叢林,自入這蝕骨霧林以來,越往中心靠近,那樹木便越是高聳茂密。
可此處作為整片霧林的最中心,卻是整片空曠的裂穀,放眼所見,沒有任何生靈存在的痕跡,目之所及皆為灰白的巨石。
她速度稍緩,警惕地繼續往深處行去。
很快,淩昊與司明澈二人便趕了過來,此刻淩昊看向司明澈的眼中,亦隱隱有著忌憚,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這區區築基初期的螻蟻,怎麼會擁有能與他比肩的速度?
楚傾晝看著二人,並未多言,幾人都默契的保持沉默,以不急不緩的速度前進。
不多時,隨著越發靠近中心,空氣中所能感受到的靈氣波動便越發強烈。
楚傾晝麵色凝重,前世她是趁神獸沉睡之際,助蘇晚晚將其契約。那神獸契約之際蘇醒,確實有過掙紮,但卻不甚激烈,她甚至沒有廢什麼力,它便已安靜下來,自願契約。
可如今卻被月媚提前驚醒,她感受著空氣中隱隱蘊含的威壓之力,顯然神獸正處於暴動狀態,想起前世它那恐怖的實力,楚傾晝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越是靠近,屬於那神獸的氣息便越是濃鬱,前世它雖是被蘇晚晚契約,卻與她有過不少交集,亦數次幫助過她。此刻她的心臟開始怦怦跳動,竟莫名地開始期待與它的再次相遇。
未行至多久,一道流光便以極快的速度向三人飛馳而來,不過轉瞬間便已至眼前,那流光狠狠地砸向了一旁的巨石。
一時間,煙霧驟起,遮蓋了眾人的視線。
楚傾晝眉心一皺,那氣息......是人。
“咳——咳咳......”
果不其然,一道咳嗽聲從煙霧中響起。
待煙霧散去,展露在眼前的竟是方才先一步離去的月媚。
此刻她衣衫早已破損不堪,渾身布滿了傷口與血汙,看清幾人時,她一雙鳳眼瞪圓,裏麵盛滿了驚訝。
“你......你們怎麼出來的?!”
“哎呀,這是什麼了?”
未等幾人回應,另一道男聲從幾人背後響起,楚傾晝循聲看去,正是不知何時追上來的墨璿。
他瞧著月媚,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怎的傷成這般樣子?”
“嘖嘖嘖,”他搖著頭嘖嘖歎息,“都說了,道友該與我等同行,互相照應才是。你一意孤行,還加害於我等,現在自己負傷了吧?”
“你——”月媚聽見這番話,一時怒氣攻心,竟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不過這血嘔出,竟反倒讓她重傷的身體好受了些許,她掙紮著站起來,麵上的怒氣已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詭異的笑容。
“與其在這裏嘲諷我,不如想想自己怎麼活吧。”她朝著遠處看了一眼,“它馬上就來了,我要是死在這裏,你也活不了。”
她話音未落,一股龐大的威壓便驟然襲來,緊接著,便是一聲獸吼。
那吼聲中蘊含的靈壓,使得眾人一時心神激蕩,若有不甚,恐會在這吼聲中失了神誌。
幾人看向遠處,皆目光凝重,唯有楚傾晝眸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道銀白流光自遠處飛來,待其落定,眾人赫然見一隻碩大的白虎立在巨石上,它瑩白的毛色上縱橫著道道黑色斑紋,額間一道暗金色豎紋,隱隱透出某種令人心悸的氣息。
此刻它就那般站著,泛著金色流光的豎瞳盯著眾人,透著天然的威嚴,似乎眼前這群小東西,連做它加餐的點心都不配。
蝕日白虎!
楚傾晝心中一緊,果然是它。
“金......金丹中期?!”
不是誰發出一道驚呼,眾人才恍然驚覺,心中止不住的恐懼,這樣的境界,對付他們這群築基的,不會比碾死一群螻蟻麻煩多少。
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想逃,可在那煌煌威壓下,竟連一步也邁不出去。
這一刻,所有人幾乎連呼吸都放到最輕,生怕發出一點響動,驚擾了眼前這可怕的巨虎,惹來殺身之禍。
氣氛竟一時達到了詭異的和諧。
蝕日白虎的目光在眾人之間流轉著,似是隨意打量,又似是在尋找著什麼。
然每一個被它盯過的人,無不脊背發涼,心臟都幾乎要停止跳動。
它緩緩轉動龐大的頭顱,直至在與楚傾晝對視的那一刻,那可怖到讓人心生寒意的眼神,竟意外的沾上了幾分溫度。
楚傾晝的心中亦沒有半分恐懼,甚至心臟在這一刻變得柔軟了起來,此刻,她唯有一種老友重逢的悵然之感。
蝕日白虎本就是天地間永恒的王者,眼前這隻雖是幼虎,卻生來便是堪比金丹期的修為。它本該潛力無限,本該去追尋那未知的境界,可......
終究是她害了它。
前世她強行讓蘇晚晚將其契約,致其百年竟未能突破元嬰,一直停留在金丹境界。以至於蘇晚晚日漸對其不滿,甚至多般虐待。
但這傻老虎,竟未對她有半點怨恨,甚至在她被顧淵打落無回崖時,唯一上前阻攔的,亦是它。
在它拚著巨大境界差距,也要去攻擊顧淵時,楚傾晝的心中便已經決定,若有來世,她定傾力相報。
她與蝕日白虎對視著,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失落,它應該......不認識她了吧。
“楚傾晝。”一旁的月媚忽然開口。
早在蝕日白虎出現之際,她便悄悄咽下數枚靈藥,此刻即便沒有全盛實力,卻亦恢複了七八分。
在楚傾晝疑惑的目光中,她低聲道:“你我結盟如何?”
楚傾晝道:“為何?”
月媚瞥了另外二人一眼,“墨璿狡詐,淩昊陰險,無論讓他們誰占了便宜,都比殺了我還難受。”
“與他二人相比,還是你看著順眼一些,”她眼中浮現一抹狠意,“若你有把握契約那白虎,我便全力助力,若無把握,我們便陰死那兩個賤人,再行離去,如何?”
這番提議似乎對楚傾晝有利無害,可她還是有些疑問,“那你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