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青禾左尋右看,咬牙打開窗戶。藏的應該挺深啊,他們是怎麼知道她是萬事滴滴坊的掌櫃的啊!
正準備跳窗,身後傳來謝映淮清冷的聲音:“許掌櫃,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宋青禾在外化名許雲岫,跟了她親生母親的姓。
她騎在窗戶上,右腳在外,左腳在內,窗外是碧波蕩漾的靜春河。
被謝應淮一驚,身子朝著窗外倒去。
“哎,哎,救命——”
謝應淮腳尖點地,衣袂翩翩,在宋青禾即將翻出窗外時,摟住她的纖纖細腰。
觸到宋青禾腰的一瞬間,謝應淮隻有一個想法:好細。
宋青禾手臂一緊,本能地摟住謝應淮的脖子,粉嫩的唇從他耳邊一滑而過。
她腦子哄的一下炸開,怎麼辦?莫名其妙占了謝應淮的便宜,說不是故意的,他信嗎?
一股顫栗後,謝應淮眼底劃過一絲厭惡,毫無憐惜地鬆了手。
宋青禾一個不防備,屁股狠狠砸在地板上,痛的她齜牙咧嘴。
“謝應淮,你懂不懂憐香惜玉啊!”
謝應淮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手帕,把手擦的通紅。
聲音冷的能凍死人:“半夜三更爬進男人房間裏,你算什麼香,什麼玉?”
宋青禾一瘸一拐地爬起來,揉著痛到要裂開的屁股,一陣心虛。
兩個月前,她接到一個單子,給謝應淮下絕情散。
當日半夜,她偷偷摸摸爬進謝應淮房裏,誰想到謝應淮正在洗澡。
烏發濃眉,鳳眼薄唇,麵如冠玉,八塊腹肌,帥的她當場流下兩行鼻血。
不過她很有道德感,當時就背過身去,著急忙慌往外跑。
可好死不死,謝應淮的貼身侍衛血刃從外邊回來,守在門口,她想走也走不了了。
最後,她靠在屏風上不小心睡著,腦袋砸到屏風,驚動了謝應淮,這才被血刃拎了出去。
趙管事一臉驚詫,沒想到掌櫃的還有這癖好!
謝應淮眼睛泛起寒光,掃一眼趙管事,趙管事忽地冒出一身冷汗,下意識扭頭就跑。
出了門,趙管事捂著狂跳的心臟,小聲嘀咕:“太嚇人了,都說攝政王凶神惡煞,果然名不虛傳!”
宋青禾幹笑兩聲,打開櫥櫃:“王爺您稍坐,我給您沏茶。”
她把雨前龍井推到櫃子最深處,拿出一罐粗茶。
熱水燙過碎茶葉,飄出淺淡的茶味兒,茶色極淡。
“王爺,不知道您找我有何事啊?”
謝映淮右手拿著扇子,有節奏的在左手上敲打著。
“一個月後我大婚,我來請你給我的新婚妻子下毒,務必毒死她。”
宋青禾手一抖,茶杯叮叮當當落在地上,熱水順著桌子,淌了一地。
她趕緊放下茶壺,趴在地上收拾,可手抖的,撿了幾次,都沒把杯子撿起來。
她躲在桌子底下,深呼吸好幾次,才拿著杯子,緩緩從桌子底下鑽出來,眼神虛浮、膽怯。
“王爺,我做的是正經買賣,不殺人。”
謝映淮從懷裏拿出一個黑色瓷瓶,上邊刻著一個小小的一箭穿心,是滴滴萬事坊的標誌。
“這是你上次給我下毒,落在我桌子上的。”
宋青禾兩眼一黑,他怎麼還保留她的罪證,但隻要沒被抓現行,就死不承認。
“您說笑了,我怎麼敢給您下毒,這圖案就刻在我店門口牌匾上,人人都能抄,您不能憑此斷定我就是殺人凶手。”
謝映淮把玩著黑色瓷瓶,唇角勾起一絲邪笑:“血刃,滴滴萬事坊的掌櫃許雲岫謀殺皇親國戚,帶去刑部大獄,嚴刑拷打。”
血刃的劍瞬間出鞘,架在宋青禾脖子上,謝映淮啪的一下合上折扇,起身離開。
宋青禾“哎,哎,哎”哎了半天,眼見謝映淮即將出門,她眼一閉,破罐子破摔:“我接,我接還不行嗎?”
與其讓別人下毒,不如自己給自己下毒。
到時候把毒藥換了,就說謝映淮的毒藥是假的。
謝映淮笑的冰冷:“好,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他把一千兩銀票房子桌子上,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謝應淮打開扇子,悠哉悠哉出門。
宋青禾心驚膽戰跟在他身後,直到他走出去老遠,她才鬆了勁兒。
接到單子,自己殺自己,這算什麼事?
謝映淮坐在馬車裏,閉目養神。
整個京城都下注,堵他的第五任夫人會在新婚夜暴斃,他下了五千兩,壓越尋雪必死無疑。
越尋雪死了,就沒人欺負他的妾室了。
“血刃,給宋府的聘禮,送過去了嗎?”
“送過去了。”
血刃眉頭緊鎖:“王爺,屬下不解,禦史中丞宋大人的嫡長女宋青禾真的能改變您早亡的命運嗎?”
謝映淮睜開眼睛,眼裏一片黝黑。
“智空大師說了,宋青禾是異世界來的人,隻有她能救我。”
“讓她做妾室,委屈她了,除掉越尋雪,給她一個清靜的後宅,算是給她的補償。”
宋青禾換上破補丁粗麻衣服,哼著小曲往家走。今天雖然過的跌宕起伏,心驚膽戰,但掙了大錢,值得慶祝一下。
她直奔翠鳳齋。
翠鳳齋的琉璃脆皮雞,堪稱一絕,十五兩一隻,吃一口,能美的上天。
每次路過,她都想哪天發財了,一定要買一隻嘗嘗。
今天終於要如願了!
翠鳳齋生意極其火爆,店裏坐滿了人,小二穿梭在人群裏上菜。
宋青禾一隻腳剛踏進店門,小二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臭乞丐出去出去······”
待看清宋青禾的臉後,小二後半句生生吞了回去。
語氣不自覺溫和了幾分:“我們店不讓乞丐進,你去別處要飯去吧!”
宋青禾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著,確實像乞丐,但又不太一樣,她很幹淨。
“我是來買東西的。”
翠鳳齋掌櫃明修齊看到門口的女人,一愣,她不是攝政王的人,怎麼如此落魄了?
前幾日他去攝政王府交賬本,她坐在攝政王的書房寫《重臣策》,整整寫了一百份。
攝政王坐在旁邊,幫她扇扇子,兩人一看就關係不一般。
但看她穿著,似乎落魄了,難道是被厭棄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先試探一下。
他嗬斥店小二。
“幹什麼?來者是客,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
店小二眼神古怪,掌櫃的最勢力,今日怎麼對一個乞丐如此好?
宋青禾知道明修齊的為人,她也奇怪。
但人家對她客氣,總不好去問原因。
她拿出一錠金子放在桌子上:“打包一隻琉璃脆皮雞。”
明修齊眉開眼笑,賭對了。
一出手就是一錠金子,說明她還是攝政王的人。
至於穿的破破爛爛,說不定是攝政王有什麼特殊愛好,就喜歡這一口呢!
他把金子推回到宋青禾跟前。
“不要錢,您想吃什麼,隨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