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這種偶然的心意和討好根本觸動不了江辰

雖然申請好友被拉黑，但蘇渺還是在第二天路過校內醫務室時，買了盒感冒藥放進了包裏。

原想著在上課前給江辰，但還沒送出去，就先看到江辰被人堵在了走廊。

堵他的是個女生，說話的聲音細細的，話說一半，臉和脖頸就都紅透了。

“昨天看到你淋雨了卻沒能遞傘，我覺得很抱歉，就買了些藥。還，還請收下，一定要好好照顧身體，不要生病。”

女生一段話說得磕磕巴巴的，似乎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

而與女生緊張相反的，是江辰的冷漠。

他垂下的眸子甚至沒在女生身上聚攏過，視線掃過那盒被當成禮物精心用盒子包起來的感冒藥，反問，“我自己淋雨跟你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你覺得抱歉？”

“這，我......”這本就隻是個送藥的借口，沒想到會被反問，女生更緊張了，手指摳著盒子綁的蝴蝶結，“因為昨天中午你冒雨回去的時候，我撞到你，當時我手裏有傘，就，就呆，發呆了一下，你走遠了，我沒追上。”

女生全程聲音如蚊子般細小，但蘇渺還是聽到，且聽懂了。

哪怕江辰性格差勁，可有這張臉在，還是能惹得人前赴後繼。這妹子搶在她前頭，給江辰表關心來了。

可她說，昨天中午江辰冒雨回去。

那個時候，明明剛一下雨，她就把自己的傘給了放生小蛇的江辰。為什麼江辰還會淋雨？

“啪——”

這個詫異的點蘇渺還沒想明白，就看到江辰將女生塞到自己手裏的藥盒，轉手就丟到了垃圾桶裏。

好，這下蘇渺知道她那把小花傘的命運了。

從江辰踏進教室時蘇渺就瞧著他，除了在江辰臉上，看到昨晚那處青紫的位置被貼了創可貼之外，江辰的表情，依舊如尋常一般，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仿佛丟掉別人的心意，就如同拂掉衣袖上塵埃一樣，不值一提。

這種偶然的心意和討好根本觸動不了江辰。

蘇渺眯了下眼，在人落座前，將自己剛買的那盒999，塞進了書包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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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是文化課，講解的是近現代曆史。

教授講得很枯燥，江辰睡得很香。

他支著手撐著腦袋睡著，也不知夢到了什麼，眉心微微蹙緊，像是陷入了夢魘，直到下課了都沒醒。

下節課要換教室，眼看著大家都快散光了，蘇渺想了想，原本走到門口的身子還是好心地又折返回來，伸手在江辰麵前晃了晃，召他回魂，“喂，江......嗬——”

連名字都沒念完，蘇渺伸過去的手就被猛然驚醒的人拽緊。

似乎還分不清夢境與現實，江辰的眸子半張著，陰鷙的神色被長而卷的睫毛遮攏大半。

“幹什麼？”

江辰無意識的手勁很大，攥得蘇渺腕骨生疼，連聲音都在發顫，“下課了，隻是想叫醒你。”

蘇渺是早產，從小身體就弱，父母老來得的獨生女嬌嬌，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又怕摔了，養出的一副身子骨嬌慣。即便隨著長大稍微增強了些體力，可依舊一丁點兒小傷就怕疼得很。

一疼就眼淚汪汪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能鬆開嗎？你捏得我好疼！”

聽到聲音裏帶了啜泣，江辰才徹底回神，猛地鬆開手。

江辰沒覺得自己有多用力，但視線掠過女孩手腕的時候，還是瞧見她手腕上被自己掐出了清晰的紅色掌印。

果然如之前想的那樣，輕微的粗暴，都能引得嬌嫩的皮膚紅痕一片。

是被嬌養著的花兒。

江辰伸手扶住額頭，手掌擋住了那截皓腕與紅痕，“抱歉。”

但抱歉後，緊接著是警告：

“不想再被弄傷，以後就別隨便靠近我。”

說罷，就起身，率先離開了教室。

蘇渺望著那截掌印，啜泣的聲音漸漸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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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的警告並未持續多久。

因為需要肢體接觸的體育課在兩天後來了。

男女混合排球測驗，按照抽簽分組。蘇渺抽中了與江辰一組。

像這種混合排球，男女一左一右接球搶球的時候，很難不碰到彼此。

蘇渺換了訓練服上場，活動著筋骨打算找江辰商量些攻守策略，卻被江辰換了位置，讓她站在後頭。

蘇渺一開始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直到幾輪後才反應過來。

這地方說得好聽是接遠球，說得難聽，就是放空。

教練為了能讓多人同時測驗，節省時間，將場地縮減。而變小的場地，不管是左邊還是右邊發過來的球，江辰都能利用自己身高腿長的優勢，全部給截住打回去。

偶爾又沒攔截落到她這邊來的，也是江辰算準了拋物線軌道，對方打出界的球。

上半場比賽結束，蘇渺站在場地裏，簡直像個吉祥物。

別說挨到江辰了，她連球都沒挨到過。

所以在中場休息的時候，她找到正在喝水的江辰，“你這樣教練會說我蹭分的。下半場我當前鋒。如果你是擔心我碰到你才這樣，那我會盡量小心。”

江辰掃了她一眼，沒說話，可蘇渺卻品出了些別的。

“你是覺得我打不好排球？”

“嗯。”這時候某人的回話倒是快了。

蘇渺氣笑了，“要不要賭一把，下半場我們保持跟對麵一致的站位，看誰的得分......”

“我去，同學小心！！！”

蘇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尖銳的叫聲給打斷。

不知道這聲同學到底在喊誰，蘇渺循聲扭頭。一顆排球從隔壁場上飛過來，落地點，正是她的腦袋。

蘇渺瞬間慌了，心臟猛烈地狂跳起來，大腦支配著身體想躲開，可腳卻定在原地。

排球帶來的風聲呼嘯到眼前，蘇渺幾乎都聞到了球上的汗水味兒。

卻在最後時刻，腰間一緊。

站在蘇渺身邊看著球逼近，一直沒想插手的江辰，最終還是勾住了她的腰，將人扯進自己的遮擋裏。

“砰！”

排球狠砸在江辰後背，作用力很大，以至於江辰的身體又往前傾了些，箍住她腰間的手臂收攏。

很近。

上次是後背很近。

這次是前胸。

近到能感受到江辰的心跳與呼吸，以及，那股清爽幹淨的皂角香。

腰間是手是熱的。

運動過後的江辰手心中還有薄汗，灼熱的溫度隔著輕薄的訓練服傳過來，燙得蘇渺皮膚發癢。她戰栗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指尖輕抖，但身體還沒動彈，就瞧見江辰的臉一白，佝僂下身，從她腰間收回的手掌，猛地按住了他自己的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