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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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家裏衝出來，腦子一片空白。

手機響了，是林雪。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掙紮了很久，才按下接聽鍵。

“陳陽，你到單位了嗎？事情處理得怎麼樣？”林雪的聲音溫柔依舊。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陽？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林雪的語氣開始透著不安。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小雪，我們見一麵吧，我在我們常去的那家咖啡館等你。”

半小時後，我見到了林雪。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林雪靜靜地聽著，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陳陽，這筆債，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想辦法解決的。”我抓住她的手，急切地保證，

“我會報警，這是詐騙，法律上我不用承擔責任。”

“小雪，你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

林雪沒有抽回手，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我相信你，可我爸媽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

第二天，我跟著林雪去了她家。

她的父母都在，臉色嚴肅。

林雪的父親，一位在機關工作了一輩子的老幹部，聽完後，一言不發。

林雪的母親則沒那麼客氣，她看著我，眼神銳利。

“小陳，你現在不僅婚房沒了，還背著兩百多萬的債，征信也黑了，是這個意思吧？”

我艱難地點了點頭，

“阿姨，這是詐騙，我會通過法律途徑解決，把債務和征信問題都處理幹淨。”

“解決？怎麼解決？”林媽媽冷笑一聲，

“你告你媽？告你弟弟？就算你告贏了，他們是你家人這個事實能改變嗎？”

“以後他們會不會變本加厲地拖累你？”

“有這樣一個吸血鬼一樣的家庭，我們怎麼敢把女兒嫁給你？”

“我們家小雪跟了你，難道要陪著你一起還債，”

“一起被你那個所謂的‘家人’攪得不得安寧嗎？”

林爸爸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個婚，不能結。”

“我們家就這麼一個女兒，不能讓她跳進火坑。”

林雪哭了，她看著我，又看看她父母，滿臉都是無助。

我站起身，對著二老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對不起。”

“是我沒處理好家裏的事，給你們和小雪帶來了困擾。”

說完，我沒再看林雪一眼，轉身離開了咖啡店。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剛打開門，就看到我媽和陳偉坐在我的沙發上。

看到我，我媽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陽陽，你回來了？餓不餓，媽給你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沙發前，看著一臉無所謂的陳偉。

“你們來幹什麼？”

陳偉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銀行又來電話了，說再不還錢就要拍賣房子了。”

“你趕緊想辦法把那9萬多塊錢還上啊。”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媽也幫腔：“是啊，你先幫弟弟把錢墊上，不然房子被收走了，你弟弟住哪啊？”

“我們下午去找過林雪了，想讓她爸媽幫幫忙，”

“先借點錢周轉一下，結果他們把我們趕了出來，還說要跟我們家退婚！”

我媽說得義憤填膺：“真是沒見過這麼嫌貧愛富的人家！”

“還沒過門呢，就一點都不向著我們！這種媳婦，不要也罷！”

我平靜地開口：“婚已經退了。”

我媽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和林雪已經分手了。因為你們。”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指著我，嘴唇哆嗦著，

“你為了一個外人，就要跟你媽，跟你弟弟斷絕關係嗎？”

“我告訴你陳陽，你是我兒子，你就得管我們！你就得幫你弟弟！”

“不然我就去你單位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多麼不孝的白眼狼！”

我看著她歇斯底裏的樣子，忽然笑了。

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