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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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的手像鐵鉗一樣箍住我的胳膊。

“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

周圍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

“看著挺體麵的姑娘，怎麼想不開去詐騙銀行啊？”

“現在的年輕人，為了房子真是瘋了。”

“八十萬啊，說是還了，結果連個轉賬記錄都沒有，騙鬼呢？”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要報警！”

“我就不信，這世上沒有王法了！”

趙剛眼神中閃過一絲嘲弄。

“保安，既然蘇小姐要求，那就替她報警。”

十分鐘後。

兩名民警出現在銀行門口。

帶頭的老民警姓陳，麵色嚴肅。

“誰報的警？怎麼回事？”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我猛地掙脫保安，衝到警察麵前。

“警察同誌！我要報案！”

“這家銀行吞了我的錢！八十萬！整整八十萬！”

我語無倫次，把手機、身份證、還有那張被揉皺的結清證明一股腦掏出來。

“昨天下午三點！就在這個VIP室！我把錢轉給了他們的櫃員張麗！”

“今天他們就不認賬了！說沒有這個人！說我偽造印章！”

陳警官皺起眉，接過那張證明看了看。

又看了看一臉無奈的趙剛。

“你是負責人？”陳警官問。

趙剛立刻換了一副受害者的麵孔，從櫃台後走出來。

“警察同誌，您可算來了。”

他推了推眼鏡，指著我，語氣痛心疾首。

“這位蘇小姐，貸款逾期一年，今天突然拿著這張假條子來鬧事。”

“我們查了係統，沒有入賬。”

“查了人事，沒有‘張麗’這個員工。”

“查了監控，VIP室當時在檢修。”

趙剛攤開手，一臉無辜。

“我們也是沒辦法，才準備起訴查封她的房產。”

“你胡說！”

我尖叫著打斷他，“監控呢！把監控調出來！我就不信大活人能憑空消失！”

陳警官深深看了我一眼。

“調監控。”

監控室就在大堂後麵。

屏幕上，時間跳轉到昨天下午14:55。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隻要看到我走進那扇門，一切謊言都會不攻自破！

畫麵裏，我穿著昨天的米色風衣，出現在銀行大門口。

“看！那是我！”我指著屏幕大喊。

趙剛抱起雙臂，麵無表情。

畫麵繼續播放。

我走進大廳，四處張望了一下。

然後，我走向了VIP室的方向。

“看到了嗎！我過去了！”我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然而下一秒。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屏幕上。

我走到VIP室門口。

那扇磨砂玻璃門上，掛著顯眼的黃色牌子——【設備檢修，暫停使用】。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坐到了大廳等待區的椅子上。

一個人，對著空氣，坐了整整四十分鐘。

我也沒玩手機，也沒辦業務。

就那麼傻坐著。

直到15:45，我起身，對著空氣笑了一下，仿佛手裏拿著什麼東西，走出了銀行。

死一般的寂靜。

監控室裏隻剩下主機風扇的嗡嗡聲。

我感覺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不可能......”

我喃喃自語，牙齒都在打顫。

“這視頻是假的......是合成的！”

我猛地撲向操作台。

“你們動了手腳！我明明進去了！張麗給我倒了茶！我還簽了字！”

“蘇小姐！”

陳警官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請你冷靜。”

他看著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受害者的眼神。

而是看精神病，或者嫌疑犯。

“技術科就在這，視頻有沒有剪輯，一幀一幀都能驗出來。”

陳警官的聲音很冷。

“而且，我剛才查了你的銀行流水。”

他拿出警務通，亮出屏幕。

“你每個月的工資都用於吃喝玩樂上麵，根本沒有按時去還貸款，上麵有你的消費記錄。”

“至於你說的獎金，你在拿到的那一刻，先給天光娛樂項目轉了二十萬。”

“我們剛剛私下查了一下那家店的情況，是一家美容會所，不過上午已經跑路了。但這是另一個案件了......”

轟——

五雷轟頂。

我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天光娛樂？

我根本不認識這個地方啊！

而且我每月的工資，都認認真真攢起來留著還貸款了，根本沒有亂花！

為了提前還款，我每頓飯都不會超過五塊......

生病了也隻敢去小醫院看，甚至我那頭痛的毛病，

我寧可大把大把吃便宜的止痛藥，也要省下那八百塊的CT。

“我沒有......”我的眼淚奪眶而出，“你們不知道我為了提前還清房貸，吃了多少苦。我真的沒有亂花。”

“昨天我是看著張麗操作的......她幫我一次性還清了貸款。”

趙剛在一旁適時地歎了口氣。

“蘇小姐，這很明顯了。”

“你就是太累了，精神出現了問題。”

“但你為了拖延房貸，不應該偽造這張證明來銀行鬧事。”

“偽造金融票證罪，再加上詐騙未遂。”

“蘇小姐，你這輩子，完了。”

我渾身冰冷。

心裏竟然莫名的開始恐懼起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的錢，到底去了哪裏？

“帶回所裏，做筆錄。”

陳警官揮了揮手。

我像個木偶一樣被帶出了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