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泰國的這家療養院,建在半山腰上。
四麵環海,風景絕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但是這裏太安靜了。
沒有普通醫院的嘈雜,甚至聽不到鳥叫。
來往的醫護人員都戴著口罩,眼神冷漠,行色匆匆。
顧言舟帶我辦完入住,把我安頓在一間豪華海景套房裏。
“阿青,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跟導師確認手術方案。”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我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
我不傻。
這一路上,我發現顧言舟一直在看手機,神情焦慮。
而且這家療養院的安保嚴密得過分,到處都是黑衣保鏢。
我等了五分鐘,換了雙輕便的鞋,悄悄跟了出去。
走廊很長,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我看到顧言舟拐進了走廊盡頭的電梯。
電梯顯示的數字是負一層。
我沒敢坐電梯,那是VIP專用,需要刷卡。
我找到了消防通道,順著樓梯往下走。
負一層比上麵更冷,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腐爛味。
這裏像個迷宮。
我躲在拐角處,看到顧言舟進了一間掛著“404”門牌的房間。
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
我心裏一沉。
這哪裏是療養院,分明就是私人監獄。
我繞到房間的另一側,那裏有一扇百葉窗。
窗葉並沒有完全合攏,還留了一條極細的縫隙。
我屏住呼吸,湊過去往裏看。
房間很大,擺滿了各種精密的儀器。
中間是一張特製的病床。
床上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人形的物體。
全身纏滿了白色的繃帶,隻露出一雙眼睛和半個鼻子。
正是顧言舟手機相冊裏的那個“怪物”。
顧言舟背對著我,半跪在病床前。
他握著那個女人的手——那隻手也纏著繃帶,指尖焦黑。
“別怕,馬上就好了。”
顧言舟的聲音溫柔得讓我陌生。
“蘇青來了。”
聽到我的名字,那個女人明顯顫抖了一下。
她發出一種嘶啞難聽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桌麵:“你真的要......用她的皮?”
顧言舟站起來,語氣狂熱:“隻有她的皮最完美,隻有她才能完美匹配。”
“等事情結束,你就重生了。”
“我們就再也不用躲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了。”
那個女人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轉過頭,看向我所在的窗戶方向。
那一瞬間,我對上了她的眼睛。
我渾身血液仿佛凍結。
那形狀,那瞳孔的顏色,甚至眼尾那一點點下垂的弧度。
和我一模一樣。
甚至可以說,我在照鏡子。
隻不過鏡子裏的那雙眼,充滿了絕望、悲涼,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決絕。
“誰在那?!”
顧言舟猛地回頭,眼神凶狠。
我嚇得腿一軟,轉身就跑。
“抓住她!”
身後傳來顧言舟的咆哮。
我拚命往樓梯口衝,心臟快要炸開。
可是沒用。
樓梯口早就堵住了兩個保鏢。
我被粗暴地按在牆上,臉頰貼著冰冷的瓷磚。
顧言舟一步步走過來。
他臉上的溫柔麵具徹底撕碎,隻剩下陰鷙。
“阿青,你為什麼就不聽話呢?”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乖乖做個手術不好嗎?為什麼要亂跑?”
我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隻覺得惡心。
“顧言舟,你這是犯法!”
“我要報警!放開我!”
顧言舟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
“報警?這裏是公海邊緣的私人領地。”
“在這個房間裏,我就是法。”
他湊近我,眼神裏閃爍著瘋狂的光:“阿青,你的皮,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