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我病倒了。
高燒不退,說胡話。
在醫院的走廊裏吹了一夜的風,又被許靜這麼一刺激,我整個人都垮了。
陳陽把我送回家,請了假照顧我。
他一邊給我喂藥,一邊安慰我:“錢的事你別管了,我來想辦法。”
我躺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腦子裏全是許靜那張輕蔑的臉。
我們十五年的感情,原來就是一場笑話。
第二天,我燒退了些,能下床了。
陳陽告訴我,他準備把他家那套老房子賣了。
那房子是他爺爺奶奶留給他的,雖然不大,但位置不錯,是他最後的退路。
我抓著他的手,搖頭:“不行。那不能賣。”
“微微,現在救你爸要緊。”
“不行!”我哭著說,“陳陽,我們不能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把自己的生活都搭進去。”
“她不值得。”
陳陽抱住我,沒再說話。
那天下午,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我的微博。
我那個微博很久沒用了,上麵隻有幾百個粉絲,都是一些現實中的朋友和同學。
我編輯了一條長微博。
沒有指名道姓,但我相信,所有認識我們的人,都能看懂。
我寫了我們十五年的友誼,寫了她半夜哭著向我借錢,寫了我把準備買房的20萬轉給她,寫了她開上了保時捷,卻把我拉黑,寫了她用一張輸錯密碼的空卡羞辱我。
最後,我附上了我爸的病危通知書。
我寫道:“我不知道,在有些人眼裏,一條人命,是不是還不如一輛跑車,一個包包。”
“我也不想追究了,那20萬,我不要了。我隻希望我爸爸能挺過去。”
“就當我花20萬,看清了一個人和一段感情。雖然代價有點大,但我覺得值。”
寫完,我點了發送。
然後關了電腦,拔了網線。
我不想去看那些評論,也不想去理會任何人的私信。
就讓這件事,以這樣一種難堪的方式,結束吧。
晚上,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有李萌的,有其他同學的,還有很多陌生的號碼。
我一個都沒接。
直到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打了進來,陳陽接了。
“喂?請問是林微的家屬嗎?這裏是XX律師事務所。”
陳陽愣了一下,開了免提。
“我們是周航先生和許靜女士的代理律師。關於林微女士在微博上發布的不實言論,已經對我們當事人的名譽造成了嚴重侵害。我們要求林微女士立刻刪除相關微博,並公開發布道歉聲明。否則,我們將以誹謗罪對她提起訴訟。”
我躺在床上,聽著電話那頭冰冷的聲音,氣得渾身發抖。
不實言論?
誹謗罪?
他們竟然反咬一口!
陳陽對著電話吼道:“你們搞清楚,是你們的當事人欠錢不還,還惡意羞辱!我們說的都是事實!”
“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關於那20萬,我們當事人有充分的證據證明,那並非借款,而是一筆投資款。”
“投資款?”我撐著坐起來,搶過電話,“什麼投資款?”
“林微女士,你好。兩年前,你自願將20萬資金投入到周航先生的公司項目中,雙方口頭約定,項目盈利則按比例分紅,項目虧損則風險共擔。不幸的是,該項目最終失敗,導致投資款血本無歸。根據協議,我方當事人沒有義務償還你的投資本金。”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協議?我們什麼時候有過協議?她明明說是借錢!”
“林微女士,你單方麵的說法,有證據嗎?你有借條嗎?”
我噎住了。
當時,出於對她的信任,我根本沒想過要立什麼借條。
“我......我有聊天記錄!她親口說的是‘借’!”
“聊天記錄可以偽造。而且,即便有‘借’這個字眼,在後續的商業行為中,也可以被定義為非正式的表述。我們有周航先生公司當時的財務報表,以及項目失敗的評估報告,足以證明這是一次商業投資行為。”
“你們......你們無恥!”我氣得說不出話。
“林微女士,我再次提醒你。立刻刪除微博,並公開道歉。否則,我們明天就會向法院遞交訴狀。到時候,你不僅要麵臨敗訴和賠償,還可能留下案底。這對你一個普通女孩來說,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
律師的聲音,像一條毒蛇,纏住了我的脖子。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他們怎麼可以這麼無恥!”
陳陽抱住我:“別怕,微微,別怕。他們就是嚇唬你。”
“不是嚇唬!”我哭著搖頭,“他們有備而來。他們什麼都算計好了。我鬥不過他們的。”
我以為我經曆了最深的背叛。
沒想到,地獄還有十八層。
她不僅不還錢,還要反過來告我誹謗,讓我身敗名裂。
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