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在一旁的薑喻看著這幕,眸光微動。
顧廷舟這是在護著念念?
打算當眾還念念清白?
思索著薑喻視線轉向薑念,朝他彎起唇。
母子倆的目光交彙。
一切盡在不言中。
察覺到薑喻母子倆的視線,白潭嫣死死攥起被角。
果然是她們做的!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惡毒女配的孩子能是什麼好種?
不多時,李慎推門而入,身後帶著府醫。
府醫圍著糕點檢查一圈,躬身稟報:“王爺,桂花糕確實無毒。”
顧廷舟眸光一沉,“下去吧。”
府醫立即退下。
顧廷舟看向薑念。
見薑念一臉無辜,顧廷舟隻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這崽子,下毒都下得這麼刁鑽。
薑念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心裏卻在偷偷得意。
娘親說過,做事要留後路。
毒下在糕點裏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薑念彎起眼睛,笑得乖巧無害,“白姨姨,現在你能相信我了嗎?”
“我......”
白潭嫣心口湧上一團火。
府醫這一說,隻能證明毒不在糕點,不代表薑念無辜。
可看著顧廷州不打算追究的模樣,白潭嫣心一沉。
顧廷州能夠坐到今天這個位置,自然城府極深,不可能看不出這件事的真相。
他這是要保這個小崽子!
那她說什麼也無濟於事,而且說不準還會讓顧廷州厭煩。
現在她羽翼未豐,還需要顧廷州這個工具人。
她讓百合派出去的婢女還沒回來,隻能認下這個啞巴虧了。
白潭嫣張口正打算就這麼把事情揭過時。
屋外,響起一道匆忙聲音,“王爺,白家來人了。”
“白家大公子白澹泓,帶了十數名家丁闖入正廳,說是要討個說法。”
屋內氣氛凝滯。
薑念眨了眨眼,“爹爹,是白姨姨的哥哥來啦?”
顧廷舟垂眸,鳳眸幽深。
“嗯。”
薑念雙手叉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顧廷舟薄唇微勾,將他從懷裏放下來,抬步往外走。
這一走薑念轉而走到薑喻身邊,扯了扯李慎的衣角,“白姨姨的哥哥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呀?”
李慎一愣斟酌著道:“白家大公子性情耿直,護妹心切,不過白家是禮部尚書府,門第清貴,白公子雖性子急,卻也不是會不講理的人。”
薑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莽夫啊。
那就不難對付了。
看見薑念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薑喻輕聲道:“念念,跟娘親去正廳。”
薑念仰起臉,彎著眼睛,“好呀。”
母子倆牽著手,不緊不慢前往正廳。
薑喻腳步從容,麵色如常。
白家來人,在她意料之中。
無妨,白家什麼手段,都敵不過顧廷舟的權勢。
除非顧廷舟偏心白潭嫣。
正廳。
白潭泓滿臉怒容。
見顧廷舟進來他拱手行禮,語氣邦硬,“下官冒昧來訪,還望王爺恕罪,可我妹妹在王府中毒,下官身為兄長,不來問個明白,枉為人兄!”
顧廷舟在主位落座,神色淡漠,“白大人不必多禮。”
白潭泓是禮部主事,是白尚書之子,也是正經朝廷命官。
不好敷衍。
“白姑娘的毒已解,白大人不必過於憂心。”
白潭泓冷笑了聲,“那敢問王爺,是何人下毒,意欲何為?”
“還在查。”
白潭泓聞言,怒極反笑,“好一個還在查!王爺,我妹妹在您府上中毒,您一句還在查就想打發下官?若今日中毒的是那剛找回的小世子,王爺可還會這麼輕描淡寫?”
話音剛落,廳外傳來一道清泠的女聲。
“白大人此言差矣。”
薑喻牽著薑念的手,款款步入正廳。
“世子若在旁人府上中毒,我必提刀上門先斬了那府裏上下再問話。白大人卻隻帶了十幾個家丁來,可見還是講理的。”
白潭泓被她噎住,不由得臉色漲紅。
薑念仰頭看著自家娘親,眼裏滿是崇拜。
娘親真厲害,損人都損得這麼好聽。
白潭泓壓下怒火,“薑喻,四年不見,你還是這麼伶牙俐齒,你以為生下小世子,就能無法無天了?”
薑喻挑了挑眉,“所以,白大人想怎麼處理?”
白潭泓咬了咬牙,“若查實是有人蓄意毒害舍妹,下官便懇請王爺將凶手交白家處置!”
“攝政王府的人,什麼時候輪到禮部的官員處置了?”薑喻輕飄飄道。
白潭泓臉色鐵青,“你這是要包庇凶手?”
“凶手是誰?”薑喻反問,“白大人說有凶手,在哪呢?我怎麼沒看見?”
白潭泓被問住。
他沒有證據。
他隻是接到婢女送來的消息,說妹妹中毒,並且毒與剛認回的世子有關......
可這話他不能當眾說出來。
就在這時,廳外又是一陣喧嘩。
“薑家大公子到!薑二姑娘到!”
薑喻眸光微動。
薑家怎麼也在這時候來了?
她側眸看向白潭泓,又看向門外,心中有了猜測。
白潭嫣的婢女倒是手腳快。
顧廷舟端坐主位,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廳中眾人,驟然想起昨日暗衛送來的密報。
小皇帝身邊那幾個老臣近日頻繁出入太後宮中,似乎打算在他冊妃之日做點什麼。
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提前按下此事。
但,他打算先靜觀其變。
眼前這場鬧劇,正好可以幫他測測薑喻能不能擔得住攝政王妃這個位置。
思索完,顧廷舟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朝一旁的李慎開口,“讓他們進來。”
“是。”
不一會兒,薑凜麵容冷峻踏入正廳後,目光一掃,落在薑喻身上。
他眉頭微蹙,“王爺恕罪,臣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顧廷舟淡淡瞥了眼靠外的椅子,示意薑凜入座。
但薑凜沒落座,對著薑喻沉聲道:“你可知失蹤四年家裏有多擔心?還有,回京為什麼不回家,帶著孩子到攝政王府鬧?!”
頓了頓,薑凜的視線轉而落在薑念身上。
看見薑念這和顧廷州如出一轍的縮小版模樣,薑凜一時語塞,話峰一轉。
“年紀輕輕還未婚配就先生孩子,薑喻,你就這麼饑渴下賤嗎?還卷進中毒的事裏,你就是這麼教孩子的?我薑家多年來的教導你都忘幹淨了?”
說完薑凜對著顧廷舟拱手行禮,“王爺,你我兩家有婚約,可眼下看,薑喻難登大雅之堂,根本不及瑤瑤聰慧懂事,不如換瑤瑤入府,相信以瑤瑤的品質,定能教好小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