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世澤眼睛閃過一絲異樣,故作安撫地拍了拍崔媚宜的肩,“媚娘別怕,夫君在,可是那賊人擄走了你?”
這話乍一聽沒問題。
卻像是在引導她,讓她承認被擄走,那她更不能如他的意了。
崔媚宜心中冷笑,麵上卻淚花婆娑,搖了搖頭道:“但那賊人並未得逞,是我逃了,因為害怕,所以我在山洞裏躲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敢離開。我差點就看不見夫君了......”
此刻她語調已經帶了一絲哭腔,仿佛真的收到了莫大的驚嚇。
陸世澤眸色變了變,沒想到她不上套。
他麵上掛了一絲溫煦的笑容,寬慰道,“夫人的話我自然信得,隻是你既是我陸家婦,遭遇這等事,為夫縱然想相信你,但也得驗明正身。”
崔媚宜呼吸一緊。
她身上的那些痕跡,驗明正身還得了?
化淤散效果恐怕還沒發揮。
她必須得拖,至少不是現在讓他檢查。
崔媚宜戲癮說來就來。
驟然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陸世澤。
“夫君不信我......?”
陸世澤一怔,一臉無辜道,“並非夫君不是不信你,隻是遭遇此事難免遭人非議,還是驗明正身,杜絕謠言才是。”
旁邊的宋枝附和,“是啊姐姐,此事可是關乎陸家清譽,不過隻是驗身而已,姐姐又何必這般激動?”
這是把她架在這了。
崔媚宜心中驟然冷笑,對於昨天的事,她也徹底有了定論,下藥之事跟他們二人絕對脫離不了幹係了。
陸世澤這些年,靠著知恩圖報,寵妻良善的名頭,在官場上扶搖直上。
他估計早就想要休了她。
但卻礙於官身,遲遲不敢提。
那隻有這個法子。
當眾毀了她的清白,坐實她蕩婦的名頭。
才讓他名正言順的休妻。
崔媚宜垂眸,用帕子擦淚,“也好,總不能誤了陸家的清譽,隻是妾身今日在寺廟驗身,遭眾人非議,就算清白,也少不了日後的是是非非,既如此,妾待驗身過後,便自撞牆頭了,保全我崔家的顏麵了。”
陸世澤麵色一變,“媚娘你怎麼會這麼想?有我在,誰敢置喙你?為夫會護著你的。好了,別任性了。”語氣漸漸冷下。
宋枝已經迫不及待,生怕起了變故,“姐姐你放心,我親自給你檢查,絕不讓別人過你的身。——關門!”
“媚娘,你好好聽話。”
說罷,陸世澤帶著侍從們紛紛退了出去,將門關上。
一眾丫鬟以及宋枝將崔媚宜和銀屏包圍住。
“姐姐,小妹冒犯了!”宋枝上前一把抓住了崔媚宜的衣領。
演都不演了,看來這是鐵了心了要她做實這名頭。
崔媚宜眼中生冷。
宋枝發了狠的要扒開,隱隱可見的咬痕仿佛若隱若現,她眼前一亮。
但沒看真切,她迫不及待想要往下扒確認。
驟然,崔媚宜一把推開了宋枝。
宋枝沒有防備,硬生生推出去快要三米遠,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疼得直皺臉,不想再裝了,臨門一腳的事情。
她嗓音撕裂,“快,都給我把她摁住!”
旁邊聞言,紛紛跟隨著宋枝的丫鬟上前。
銀屏見狀,連忙護住自家主子,“表小姐,少奶奶平日裏待你不薄,你竟然這般羞辱她?你將姐妹情分放在何處?”
銀屏自是替主子萬分不值,宋枝自小就借住在崔家,宋枝她母親,本不是正經親戚,隻不過是崔夫人的遠方表妹而已,靠著崔夫人心善才能在崔家避難,而宋枝從小的吃穿用度,皆是靠著崔夫人的補貼。
如今卻幫著別人,真是好生無恥!
宋枝含笑:“瞧你這話說的,我自然是為了姐姐好,若不驗證,姐姐的清白如何保住!”
崔媚宜胸口泛起了一絲冷怒。
看來宋枝這是徹底不顧情分了。
崔媚宜捫心自問對她不錯,從小怕她在家中過得不適,總是將自己的東西讓一半給她,可她卻這樣報答她......惡心!
旁邊的丫鬟上前,先是按住了銀屏,隨即禁錮住崔媚宜。
見崔媚宜被壓製,宋枝心中不由覺得痛快。
她從小都活在崔媚宜的陰影下。
憑什麼她是千寵萬愛的嫡女,而她確實一個寄人籬下的可憐蟲?
她也要讓崔媚宜嘗嘗被人瞧不起的滋味!
說罷,宋枝一把扒開崔媚宜的衣領。
而那脖頸白皙無暇。
方才晃眼看到的淡淡的紅,此刻卻幹幹淨淨。
崔媚宜心幾乎聚集在嗓子眼,麵上卻很淡定。
那化瘀散是從上往下消,脖頸這塊消地很快。
但腰上的,腿上的大概率還在。
“怎麼可能......”宋枝喃喃,正要伸手往下扒。
崔媚宜眯眼,正要反擊。
“娘?”外麵陸世澤一聲,打斷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下一秒,“砰”門被人推開。
隻見一個年紀頗大,眉眼間與陸世澤相像的中年女子,是孟氏,也是陸世澤的生母。
此刻,孟氏身邊的嬤嬤扭著胖腰,衝上前,一巴掌“啪”地打在了宋枝的臉上。
嬤嬤厲聲,“大膽,誰敢碰陸家少奶奶!”
宋枝被打翻在地,臉頰發麻,耳鳴不斷,捂著臉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孟氏。
孟氏冷眼不看宋枝。
陸世澤一急:“母親,你......”怎麼能打枝兒。
孟氏冷刀子眼一遞,陸世澤沒說出來的話戛然而止。
孟氏款款上前,拉住了崔媚宜的手,“媚宜,讓你受委屈了,是母親來晚了。”
崔媚宜瞳孔微動。
她這婆母又是鬧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