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答應讓沈姝月辦假婚禮後,江景澄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不會在意沈姝月每月的糧票布票多給林舒遠多少,也不會在意言言比念念多了多少零花錢。
就連林舒遠一次次因為言言的事喊走沈姝月,他不僅不計較反倒主動讓沈姝月去看看。
沈姝月沒來由地覺得心慌。
明明從前江景澄會因為她的一點偏袒就紅了眼,會因為她屢次讓念念妥協而找她理論。
可現在一切都沒有了,甚至連她徹夜未歸江景澄連問都不會多問一句。
就像是一潭死水,即便扔下去再重的石頭,都沒有絲毫波動。
於是沈姝月隻能想方設法地哄他開心。
可無論她送多貴重的禮物還是多精美的手表,江景澄始終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
就像是完全不在乎她這個人了一般。
連帶著念念也由先前的黏著她變成見到她就要繞道走。
就在沈姝月急得上火時,林舒遠帶著藏了針的西裝找上門來。
“沈團長,你可要為我和言言做主,景澄哥送來的西裝裏麵藏著針,言言被紮的都哭了!”
隨著林舒遠的動作,言言後背和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針眼露了出來,猙獰恐怖。
沈姝月臉瞬間黑了,找到江景澄時他正一臉平靜地收拾衣服。
“解釋!為什麼要在西裝裏藏針,我知道這是你當時的婚服,但是現在時間緊張,為了婚禮更真實,必須要用到它......”
說完後沈姝月觀察著江景澄的表情,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嫉妒和不甘。
哪怕隻有一絲,也證明江景澄還愛著她。
可是並沒有。
江景澄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陌生人一般平淡:“你如果認為是我做的,我也沒辦法。”
“你就不為自己辯解嗎?”沈姝月咬牙開口:“江景澄,你到底還要欲擒故縱到什麼時候!”
“辯解也要有人信才行,我從前說過那麼多次,你信過我一次嗎?”
沈姝月頓時說不出話來,目光落在他收拾行李的動作上。
“這次我就不追究了,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另外為了做戲做得更真一些,今天你和念念就先去朋友家待幾天吧,等婚禮辦完了,舒遠父母打消顧慮我再接你們回來。”
江景澄輕聲應了好,目光卻飄遠了些。
終於能夠離開了,真好。
當天傍晚,江景澄便去民政局領了離婚證。
將最後一點行李收拾完後,他帶著念念出了院子。
江景澄最後環顧了整座小院一眼,才發現原先褪色的喜字已經被嶄新的喜覆蓋。
原先他剪的窗花早已被丟棄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紅彤彤的燈籠。
任誰來看都會認為這是一座即將舉辦婚禮的喜慶院子。
淚水模糊間,新婚時沈姝月羞紅著臉說著情話的樣子在眼前浮現。
“景澄,我會對你好一輩子,我沈姝月說到做到。”
當初的誓言太重,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愣神時,念念主動牽住他的手,遞上一塊糖:“爸爸,不開心的時候吃塊糖就好了。”
江景澄笑了笑,拉緊念念的手,點了點頭:“爸爸不是不開心,隻是慶幸終於解脫了。”
如墨的夜色中,江景澄背著行李,牽著念念向火車站。
兩人走得很穩,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再見了,他的前半輩子。
再也別見了,沈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