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許是看我臉色不對,蘇月梨坐起身來勸慰道:“阿崢...”
“老公——大年三十的就不要搞得全家人不痛快了,你聽話一點!”
到底是誰在給誰找不痛快!
她卻忽略我的怒視,“你聽我說,咱們也是按規矩辦事,不然我怎麼舍得讓你勞累呢。快,入鄉隨俗嘛,今晚是一定要把菜做出來的,可不要讓親戚都看了你這個新夫婿的笑話。”
蘇月梨推搡著我進了廚房,而後大功告成似的又窩回沙發去。
嶽母叉著腰站在那兒,笑眯眯地當監工:“小陸,別磨蹭了,動作麻利點!”
生怕我跑了,她抓著我的兩手就往水池裏紮去。
冰冷的自來水刺骨,刺得我手上的傷口綻開,劇烈的疼痛讓我幾乎窒息。
我條件反射縮回手來,卻又被她按回去,“裝什麼的啊,這點冷水都受不住,冷水洗菜才新鮮好吃!”
此刻的我就像一個犯人。
看我不掙紮了,嶽母才跑回去坐下。
我回頭張望客廳,嶽父在喝茶,小舅子躺著打遊戲,妻子和嶽母坐著嗑瓜子追劇。
那頭開著暖氣,一家人其樂融融。
我身處的廚房卻寒氣逼人,同時也將我一顆心涼到徹底。
嶽母口口聲聲說現在都是男人做飯,可嶽父和小舅子連廚房都沒進過。
這話隻是對我說的而已。
結婚前我也很多次來過蘇月梨父母這邊。
從一開始的雙方見麵到後麵受邀過來做客,印象中嶽父嶽母是無比和藹可親的人。
別說讓我進廚房了,就是水果也是簽子插好送到我麵前。
“小陸啊,誰要是娶了我們家月梨,那可就是我們全家人的救星,可算有人能管住這丫頭了!我們感謝你還來不及。”
某次他們在大掃除,我提出要幫忙時也被他們按到臥室去休息,“你不要動手,沒有那麼多活是需要幹的,你讓月梨做家務鍛煉鍛煉她,你們小兩口把日子過好就行!”
那會我心思單純,被逗樂的同時又是一陣感動,自認為遇到了為數不多的好家庭。
於是除了幾十萬的彩禮,還自己出錢了我們正居住的這套房。
至於嫁妝,更是全部還了回去。
蘇月梨流淚拉著我手說要一輩子對我好。
沒想到是當麵輸心背麵笑,僅僅結婚一個月,這家人就原形畢露。
既然這樣,那我也不用再顧情麵。
我脫下圍裙,忍著要把一盆冷水倒在這幾人臉上的衝動,擦擦手走出去。
嶽母第一個暴起:“誰讓你出來了,趕緊回去別耽誤時間!”
蘇成和妻子在旁附和,
“你們誤會啦~”我扯出一個懂事討好的笑,“我看廚房裏菜還不齊全,尋思著出去買點兒。”
實際上,他們根本就沒有準備年夜飯的食材,屋裏隻有一些蔬菜蘿卜。
估計是就等著我去花錢買菜,畢竟鮑魚螃蟹這些在春節可不便宜,按著那菜單買下來至少兩千塊打底。
算盤打得是真好。
嶽母本還疑心,想起這茬來就鬆了口氣:“是嘞,是得買菜!”
外麵天寒地凍的,她不忍心叫自己寶貝兒子,“月梨,你跟小陸去吧。”
蘇月梨卻直接進臥室:“我才不去!他一個大男人怕什麼!”
沒有人會想在零下幾度的大雪天和我出門。
場麵一度僵下來。
嶽母不想花錢,自然也不想去。我又善解人意地笑:“沒事兒媽,您年紀大不好走,我自己去吧。”
“放心,我不會耽誤事兒的,那些菜做起來也不費勁,都交給我吧!”
乖順女婿的模樣立刻讓嶽母喜笑顏開,她放下心來,還讓我把廁所垃圾帶走。
“哎行,廚房垃圾我也順道了吧。”
我答應著,又進到廚房,默默將一堆帶屎的衛生紙倒在鍋裏、餐具上、碗盆裏、調料上......
這麼愛吃現成的,我讓你們吃個夠!
出門後一小時。
接到蘇月梨電話的時候,我正在機場辦理手續。
“阿崢,你買個菜怎麼這麼慢,我不都讓你開車去了嗎?”
臨出門前她終於大發慈悲地有些心疼我,遞過車鑰匙讓我開她家的車去買菜。
嶽母還在背後咕噥“讓他騎車過去不就好了,開一次車要花不少油錢呢......”
一輛破爛二手代步車,被他們說成什麼天大的恩賜和施舍。
我心中冷笑,當初談戀愛時蘇月梨帶我坐這車,怕我嫌棄,但我跟她發誓以後一定會讓她坐上更好的車。
後來也確實買了一輛,是她說回家沒地方停,我才沒有開過來。
“沒關係的阿梨,這輛車哪裏不好了,我感覺特別安心。”
怕傷她自尊說了兩句好話,她還真信了。
這會為了趕時間,我早將車帶鑰匙扔在機場外了。
妻子的聲音染上憤怒和驚疑,“陸崢!你該不會是想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