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大雪封山,
孤兒院門前的廣場上人頭攢動,捐贈儀式如期舉行。
嶄新的禦寒外套發到了村民和孩子們的手裏,
大家穿上新衣都笑得合不攏嘴,
“沈總真是我們的大恩人啊。”
“這衣服穿在身上真暖和。”
我站在台上,看著底下那一雙雙凍得通紅卻滿是喜悅的臉,心裏也暖洋洋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心下暗喜,難道上一世的慘劇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避免了?
念頭剛剛閃過,人群中爆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死死捂住胸口,
她猛地彎下腰,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緊接吐出一大口觸目驚心的黑血。
隨後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成片的老人和孩子摔倒在地,抽搐、翻滾、慘叫,哭喊聲幾乎要掀翻廣場。
“快救人啊!”
“出人命了!”
“孩子們不行了!”
緊接著,帶有疾控中心標誌的白色救護車呼嘯而至。
未婚妻蘇韻穿著厚重的白色生化防護服跳下車,
她手裏拿著便攜式病毒檢測儀,整套流程行雲流水。
她直奔那個倒地吐血的小女孩,暴力剪開嶄新外套的一角。
檢測儀的探頭剛探進去,警報聲驟然響起,紅燈瘋狂閃爍。
蘇韻猛地站起身,隔著厚厚的防護麵罩痛心疾首地望向我我,
“沈舟你瘋了嗎!”
“這衣服裏填的全是攜帶變異高致病性禽流感的死鴨絨!”
“你用這種東西給孩子和鄉親們穿,是想製造生化危機嗎!”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村民們的目光如同利劍刺向我,
“死鴨絨?”
“帶有禽流感的死毛?”
“沈舟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畜生!”
幾個脾氣火爆的年輕村民紅著眼,舉著扁擔和鐵鍬就要衝上來。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腦袋裏一陣眩暈。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場景,又重現了。
可我心中困惑不已,到底為什麼?
純植物纖維裏怎麼會測出變異禽流感呢?
沒等我開口,院長媽媽孫彩萍跌跌撞撞從台下衝了上來,她抬起手就要扇我耳光。
這一世我早有防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孫彩萍的手僵在半空,滿臉震驚地看著我。
“你還敢擋!”
“沈舟,你連你院長媽媽都要打嗎!”
“我當年就不該在雪地裏把你撿回來!”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用這種黑心腸回報社會的!”
“你趕緊給大家下跪賠罪啊!”
底下的人群徹底暴動了,
“沈舟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賺了錢了就忘了鄉親們了,打死這個黑心商人!”
“我們看著你長大,你居然拿孩子和鄉親們的命去換你的黑心錢!”
我看著滿臉悲憤的院長媽媽,和站在台下全副武裝痛罵我的蘇韻。
一個是含辛茹苦將我拉扯大的恩人,一個是從小孤兒院裏一起長大、曾許諾共度一生的至愛。
上一世,我直到被憤怒的村民用鋤頭活活打死,都沒想通,為什麼這兩個我最親近的人,
會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向地獄。
我用力甩開孫彩萍的手,平靜地看向台下的蘇韻。
“蘇韻,你作為省疾控中心的高級研究員,在沒有實驗室出具報告的情況下,僅憑一個手持儀器,你就能當場定性出禽流感病毒嗎?”
“還有,哪有禽流感病毒立刻發病,當場抽搐倒地嘔血的。”
“你這是在侮辱你多年的專業知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