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秘泄天規牽舊緣 名定悟能再東行

卯二姐聞言苦笑一聲，眼底藏著幾分無奈：“怎麼會不知，但凡有大神通的仙家，皆能洞悉天地隱秘，玉帝老人家更是一清二楚。也正因他看破了真相，才愈發震怒，把天蓬元帥重罰貶下凡間。”

隋波這才理清了前因後果，心裏忍不住嘀咕：合著天庭斷案也看“態度”啊！天蓬為了護著霓裳仙子故意說謊，反倒踩了玉帝的紅線；若是實話實說，以他天蓬元帥的身份，不過是仙僚私情，頂多扣幾個月俸祿了事，哪會落得被貶的下場。

這天蓬倒是個真男人，寧願自己扛罪也要保全心上人，也難怪霓裳仙子甘願下凡，對他死心塌地。

想通此節，隋波又開口問道：“你私自下凡尋他，就不怕觸犯天條，惹來大禍嗎？”

“自然是怕的。”卯二姐輕歎一聲，語氣裏多了幾分感激，“多虧了太陰星君庇佑，她知曉我心係天蓬，便暗中打點，讓我帶著上寶沁金耙下凡，了卻這段塵緣。”

隋波聞言點頭，心裏的疑惑終於解開。

這上寶沁金耙本是玉帝賜給天蓬元帥的禦節，屬於天庭公物，天蓬被貶後理應收回，交給新任天蓬，可後來豬八戒取經時一直帶著這耙子，本就不合常理。

如今一聽便知，原來是太陰星君托卯二姐轉交，至於星君如何拿到這寶耙，隋波暗自揣測，多半是玉帝暗中授意，順水推舟罷了。

卯二姐繼續說道：“隻是我與他尊卑有別，天命注定這段姻緣僅有一年，期滿之後，我便必須返回廣寒宮，再無相見之日。隋長老，您有什麼法子，延續這段姻緣？”

終於到了自己發揮的時刻，隋波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高僧模樣，沉聲道：“法子很簡單，讓豬剛鬣隨我西去取經，待功成之後，他便可修成正果、受封佛位。到那時，我親自向如來佛祖請旨，許你們幾百年相守姻緣，不過是舉手之勞。”

卯二姐心裏難免犯嘀咕，蹙眉問道：“佛祖他老人家，會應允此事嗎？”

隋波心裏暗笑，裝杯的時刻到了，麵上卻雲淡風輕：“旁人去請旨，十有八九會被駁回，可若是我開口，如來佛祖必定應允。你有所不知，我乃是如來座下二弟子金蟬子轉世，這點薄麵，佛祖還是會給的。”

說謊的最高境界便是半真半假。

金蟬子轉世是實打實的真相，上一世卯二姐便知曉隋三藏是九世善人，足以證明她略知取經計劃，隻是不知全貌。

隋波故意裝作不知情，拋出真話與她所知的情報吻合，瞬間拉高了可信度，至於如來必定答應這話，雖是吹牛，混在真話裏，也由不得卯二姐不信。

卯二姐果然深信不疑，當即跪地叩拜：“多謝長老成全，奴家感激不盡！”

隋波連忙抬手扶起她，正色道：“先別急著謝我，此事能否成，還得看豬剛鬣的心意，他肯隨我取經，這事才算數。”

卯二姐拍著胸脯，一臉篤定：“長老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那呆子最聽我的話，我說東他不敢往西！”

說罷，卯二姐抬手收回霓裳羽衣，打開房門，掐訣施展法術，對著空中輕聲喚道：“豬剛鬣，速來見我！”

她的聲音本就輕柔，尋常傳不出數米，可在仙法加持下，竟穿透幾十裏山巒，直直傳入豬剛鬣耳中。

不過片刻功夫，天邊便卷來一團黑雲，裹挾著狂風落在院中，黑雲散盡，豬頭人身的豬剛鬣赫然現身。

這呆子眼裏隻有卯二姐，直接無視了院中的隋波等人，屁顛屁顛地湊到仙子身邊，憨聲憨氣地問道：“夫人，喚俺過來有何事？是不是想俺了？”

卯二姐麵色一板，指著隋波道：“這位是隋三藏長老，你今後護著他西去取經，不得有誤。”

豬剛鬣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萬個不願意：“那可不行！俺要是跟他走了，誰陪夫人？俺才不去受那取經的苦！”

卯二姐耐著性子，把天命姻緣、修成正果的前因後果細細講了一遍，再三強調隻有取經成佛，二人才能長相廝守。

豬剛鬣聽完依舊滿臉狐疑，盯著卯二姐嘀咕：“你該不是騙俺吧？想把俺支走，再找別的漢子？除非你答應俺一件事，不然俺死都不去！”

卯二姐皺著眉，無奈道：“你且說是什麼事。”

豬剛鬣臉上露出一抹猥瑣的笑意，一把抓起卯二姐的手腕，擼起她的衣袖，露出一截白嫩光滑的胳膊。

隨後他咬破自己指尖，掐訣施法，一滴鮮血落在仙子臂上，凝成一枚奇特的紅色符文。

“這叫守宮砂，俺會時常回來查探，若是你跟別的男人廝混，被俺發現了，定然饒不了你！”

豬剛鬣搓著手，一臉得意。

卯二姐又羞又氣，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卻並未施法抹掉臂上的守宮砂，算是默認了這條件。

豬剛鬣這才樂嗬嗬地應下取經之事，轉身對著隋波躬身行禮，正式拜入師門。

隋波按照慣例，開口道：“我給你起個法號，喚作悟能。”

話音剛落，慧嫻就跑過來拽了拽他的衣袖，小聲嘟囔：“師父，你又記錯啦，咱們是戒字輩，該叫戒能才是！”

隋波這才猛然想起，自己提前三十三年踏入西遊世界，輩分比唐三藏高了好幾截，徒弟本該用戒字輩。可他聽慣了豬悟能，猛地改成戒能實在別扭，更何況日後還有孫悟空，總不能把齊天大聖的名字也改了。索性一拍板，就這麼定了。

“戒能太難聽，就叫悟能。你們幾個也順勢改了字輩，跟著用悟字排行。”

慧嫻是女徒，本就另排字輩，不受影響；宇文圭還沒賜法號，無關緊要；唯有悶葫蘆受了影響，可他本就沉默寡言，全程悶不做聲，這事也就這麼敲定了。

隋波又補了一句：“從今往後，豬悟能便是取經團的大師兄，再給你起個諢號，叫做豬八戒。”

一切都按原著的軌跡歸位，隋波心裏總算踏實了。

眾人在卯家大院休整了十幾日，豬八戒日日黏著卯二姐膩歪，直到臨行前才戀戀不舍地辭別心上人，跟著隊伍上路。

剛走出沒多遠，豬八戒又開始鬧幺蛾子，停下腳步指著西方，嚷嚷道：“師父，往西再走一千多裏，有座浮屠山，山裏住著一位烏巢禪師，本事大得很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