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罷,烏巢禪師便轉身朝著自己那鳥巢狀居所緩步走去,衣袍輕揚,步履從容,不帶半分留戀。
而隋波此刻的心思,早已全部拴在了“緊箍咒”上,滿腦子都是如何用它拿捏孫悟空,壓根沒留意烏巢禪師的離去。
他閉上眼,一遍遍回想腦海中那篇梵文經文,越琢磨越歡喜,越回味越覺得精妙,可想著想著,心頭突然咯噔一下,不對勁,哪裏不對勁?
他急忙凝神細辨,腦海中梵文經文的字形愈發清晰,一個關鍵的字眼刺入眼簾:“等等,這個字......好像不是‘緊’?”
隋波猛地睜開眼,臉色瞬間變了,他反複回想烏巢禪師的話,再對照經文含義,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聽錯了!
那根本不是緊箍咒,而是禁箍咒!
金、緊、禁三咒,他隻在原著裏聽過名字,具體有什麼區別,卻是一竅不通。
他隻記得,原著裏孫悟空戴的是緊箍咒,而禁箍咒,好像是給黑風山的黑熊精戴的!
“我明明要的是收服孫悟空的緊箍咒,烏巢禪師怎麼給了我禁箍咒?”隋波心裏犯嘀咕,越想越慌,“難不成是老禪師年紀大了,給錯了?”
他連忙朝著烏巢禪師離去的方向大喊:“老禪師!老禪師留步!您是不是給錯經文了?”
可此時,烏巢禪師早已返回鳥巢居所,居所外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將整個鳥巢籠罩其中。
無論隋波如何呼喊、哀求,裏麵始終沒有任何回應,烏巢禪師再也不肯現身。
隋波站在原地,滿臉悻悻,無奈之下,也隻能帶著眾人轉身離去。
眼下,兩條路清晰地擺在他麵前:要麼按原計劃,繼續向西,讓豬八戒挑戰沙和尚,闖過流沙河;要麼改變計劃,折返五行山,試著用這禁箍咒收服孫悟空。
這又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其實,他還有第三個選項,前往黑風山,把禁箍咒還給它本該屬於的主人黑熊精。
可這個選項,剛冒出來就被隋波直接排除了,開玩笑,黑熊精壓根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一番深思熟慮後,隋波還是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改變計劃,去五行山!”
沒有人能拒絕齊天大聖,更何況,豬八戒對戰沙和尚,也並非十拿九穩。
豬八戒的實力確實不弱,可他的毛病也同樣突出。
懶,懶到骨子裏,一旦打起仗來,偷奸耍滑、敷衍了事,變數太大。
退一萬步說,即便豬八戒真能戰勝沙和尚,讓沙和尚加入取經團,對整體戰力的提升也不大,屆時收服孫悟空,依舊要費九牛二虎之力。
與其如此,不如現在就去五行山,試著用禁箍咒賭一把。
一行人重新出發,目標直指五行山。
這一次,隋波沒有急於趕路,每天隻走五六十裏便停下來歇息,其餘時間,全部用來煉製禁箍咒。
得益於烏巢禪師的傳功,他直接跳過了摸索學習的過程,對煉製之法融會貫通,煉製速度快得驚人。
僅僅三個月時間,禁箍咒便煉製完成。
那是一個小巧玲瓏的金箍,表麵刻著晦澀的梵文,泛著淡淡的金光,看著與原著中的緊箍咒幾乎一模一樣。
而此時,他們也恰好抵達了五行山腳下。
一切都與上一世如出一轍,隋波帶著眾人,與山神土地、看守的天兵天將一一打過招呼,說明自己奉如來法旨,前來度化孫悟空的緣由。天兵天將和山神土地早已知曉他的身份,不敢怠慢,當即引路,帶他見到了壓在山下的孫悟空。
隻不過,這一次,隋波再也沒有上一世的匆匆忙忙、慌裏慌張。
曆經六次回檔,他早已變得從容不迫、遊刃有餘。他轉頭對著天兵天將吩咐道:“我這三個徒弟都是凡人,經不起山崩地裂的波及,勞煩各位將軍帶他們去遠處躲藏,待我收服妖猴,再與他們彙合。”
天兵天將連忙應下,帶著宇文圭、慧嫻和悶葫蘆匆匆離去。
隨後,隋波又看向豬八戒,指了指孫悟空的腦袋:“八戒,去把他頭上的泥土、雜草和苔蘚都清理幹淨,別擋著他的臉。”
豬八戒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清理掉孫悟空頭上的雜物,露出了那張毛臉雷公嘴的猴相。
隋波從懷中取出煉製好的禁箍咒,走到孫悟空麵前,神色嚴肅地說道:“孫悟空,我最後問你一次,你要老實回答。”
“你若誠心歸順於我,隨我西去拜佛求經,便戴上這金箍。日後你若有半點不聽話、敢肆意妄為,我便念動咒語,約束於你;你若不願意戴,便說明你我師徒無緣,你繼續在此受罰,我自行西去,互不打擾。”
孫悟空被壓了五百多年,早已忍無可忍,哪裏還會猶豫,忙不迭地點頭,聲音急切:“我答應!我答應!師父,快給俺老孫戴上,俺早就想出去了!”
隋波心中大喜,連忙上前,將禁箍咒輕輕戴在了孫悟空的頭上。他看著孫悟空頭上的金箍,暗自慶幸:雖說過程錯了,把禁箍咒當成了緊箍咒,但結果是對的,隻要能約束住這猴子,管它是緊還是禁!
歡喜過後,隋波轉身朝著五行山頂走去,按照上一世的方法,順利找到了如來的封印帖子,毫不猶豫地將其揭了下來。
“俺老孫出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響徹天地,孫悟空壓抑了五百多年的力量徹底爆發。
隋波連忙回頭呼喊:“等一下!你先別衝動,我還沒準備好!”
孫悟空卻早已按捺不住,不耐煩地催促道:“師父,你快點!俺老孫等不及要舒展筋骨了!”
隋波心裏反倒泛起一絲竊喜:看來這禁箍咒是真的有用,這猴子比上一世老實多了,還能聽進我的話。
他當即對著豬八戒喊道:“八戒,快帶我下山,躲遠些!”
豬八戒連忙上前,一把將隋波夾在腋下,轉身就往山下跑。
可他們剛跑到半山腰,孫悟空便再也按捺不住,奮力一掙,整個五行山瞬間地動山搖、石破驚天,碎石滾滾,煙塵彌漫。
豬八戒不敢耽擱,連忙架起黑雲,帶著隋波騰空而起,飛快地飛到空中,與等候在遠處的天兵天將彙合。
雖說弄得滿身塵土、十分狼狽,但隋波心裏卻依舊歡喜,死過太多次,他早已看淡了生死,隻要能活著,能收服孫悟空,狼狽一點又何妨。
片刻之後,孫悟空也衝破山石,衝天而起,身上的泥土苔蘚被震落,露出了一身金燦燦的猴毛,手中金箍棒熠熠生輝。
他連看都沒看隋波一眼,目光死死鎖定著那位天將,怒喝一聲:“這五百多年,你小子沒少折騰孫爺爺,今日俺老孫重獲自由,斷然不能饒你!”
話音未落,孫悟空舉棒便打,速度快如閃電。
那位天將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金箍棒打成了一灘肉泥,鮮血濺灑長空。
隋波終於注意到,孫悟空說的是五百多年。
不過,他並未放到心裏,下意識以為,猴子不識數。
依舊固執的認為,孫悟空的刑期隻有五百年。
如今還差三十三年。
隋波見狀,心頭猛然一沉,暗道不好:差了三十三年,這猴子身上的凶性果然還是沒除幹淨,禁箍咒好像也沒能完全約束住他!
他當即不再猶豫,閉上眼,飛快念起了禁箍咒。
孫悟空那邊瞬間有了反應,他眉頭猛地緊皺,雙手下意識地抓向頭皮,臉上露出難受的神色。
摸到頭上的禁箍咒,他才猛然想起隋波,一邊撓著頭,一邊不耐煩地走到隋波麵前,嚷嚷道:“師父,你能不能把這破玩意摘了?癢癢的,實在難受死俺老孫了!”
隋波連忙停止念咒,麵色嚴肅地說道:“不能摘!你若再敢肆意殺人、不聽管教,我便將這禁箍咒念上千遍、上萬遍,讓你疼痛難忍!”
頭上的疼癢漸漸消失,孫悟空這才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滿臉怒色:“好你個賊和尚!俺老孫的頭疼癢,原來是你在念咒搞鬼!你竟然敢誆騙俺,給俺戴這勞什子箍!”
隋波不慌不忙地解釋:“戴箍之前,我已經把話說得明明白白,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答應的,難不成現在要反悔?”
孫悟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冷哼一聲:“俺老孫說話算話,絕不反悔!但俺也跟你說清楚,這些雜碎欺負了俺五百多年,今日必須殺個痛快,你少囉嗦,更不許再念那破咒!”
說罷,他轉身又朝著剩下的天兵衝去,金箍棒揮起,又是一條人命。
隋波無奈,隻能再次念動禁箍咒,試圖阻止他。
孫悟空的動作猛然一頓,雙手死死抓著頭皮,疼癢難耐,可眼中的凶光卻絲毫未減。
下一秒,他猛地轉頭看向隋波,怒火中燒:“你這賊和尚,俺說了不許念,你還敢念!看俺不打死你!”
話音未落,孫悟空舉著金箍棒,便朝著隋波砸了過來。
豬八戒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舉起九齒釘耙,衝上前格擋:“猴頭休得放肆!不許傷我師父!”
“鐺”的一聲巨響,金箍棒與九齒釘耙碰撞在一起,迸發出耀眼的火花,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四散開來。
兩人瞬間打作一團,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風,九齒釘耙揮得虎虎生風,空中頓時響起陣陣金鐵交鳴之聲。
隋波站在一旁,臉色慘白,此刻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自己煉製的禁箍咒,法力實在太低了,壓根沒法跟原著中如來賜下的緊箍咒相提並論。
原著裏,隻要唐僧念動緊箍咒,孫悟空便會疼得滿地打滾、喪失戰鬥力。
可他煉製的這枚禁箍咒,隻能讓孫悟空感到疼癢,壓根不影響他的戰力,甚至連他的凶性都沒能壓製住。
他也知道解決辦法,隻要每天誦經念咒,不斷用法力加持禁箍咒,年深日久,禁箍咒的威力自然會越來越強。
可他太操之過急,急於收服孫悟空,壓根沒給禁箍咒加持的時間,如今已然沒有挽回的餘地。
此時此刻,隋波隻能寄希望於豬八戒能戰勝孫悟空。
他能做的,隻有不斷念動禁箍咒,盡量擾亂孫悟空的心神,給豬八戒創造機會。
可無論他念得多快、多用力,都沒什麼卵用,孫悟空雖說疼癢難耐,可越戰越勇,招式愈發淩厲;而豬八戒,本性懶惰,打了沒一會兒便開始氣喘籲籲,招式也漸漸遲緩,明顯處於下風。
隋波看得清清楚楚,豬八戒的實力其實並不遜色於孫悟空,他之所以處於下風,全是因為懶,不肯全力以赴,打一會兒就想偷懶,全程擺爛式戰鬥。
孫悟空也很快發現了這一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當即計上心頭。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任由豬八戒的九齒釘耙砸在自己頭上,憑借著銅頭鐵腦的本事,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趁著豬八戒收招的間隙,孫悟空手中的金箍棒順勢調轉方向,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朝著隋波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