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昌武二十一年。
南方連日暴雨引發山洪,房屋農田被淹,死傷者不計其數,上萬人流離失所。
鬆江府災情最為嚴重。
金山縣祿口村百姓在縣衙協助下由南到北舉家搬離,遷往鬆江府下轄之青浦縣。
一隻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秦鳳儀回過神,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秦家滿門被誅,她也被淩虐而死,可現在,她居然在這個叫林七巧的姑娘身體裏重生了。
時間業已過了三年。
這姑娘剛滿十三歲,自小父母雙亡,和爺爺林正清相依為命。
林正清擅醫術,時常給村裏頭疼腦熱的村民免費看診,頗得村人照顧,祖孫倆在祿口村過得還算不錯。
但林正清舊疾纏身,支撐到今年終是無以為繼,撒手人寰。
弟弟繁星是當年林七巧和爺爺進山采藥時撿到的孩子,是個小啞巴,今年不過八歲。
村民皆知林正清平日采藥販賣家中頗有資財,如今這兩姐弟就如小兒抱金,成了眾人眼中可搶奪的香餑餑。
昨晚的事,不過是個開始。
不過......
秦鳳儀仔細回憶兩個男人的話。
書本紙張?
他們好像不是衝錢來的,那是要找什麼?
見她還是呆愣愣的沒有反應,繁星有些著急,小手揪住她的衣擺,用力拉了一下。
秦鳳儀垂頭,安撫地朝繁星笑了笑。
繁星擔憂地看著她,雙手比劃,【姐姐,你怎麼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到了這具身體裏,但她現在有這姑娘的全部記憶,還有眼前這個啞巴弟弟。
過去十幾年,她隻活在自己的數術世界裏對其他事務毫不關心,秦家究竟因何而亡,她一無所知。
真是個天大的糊塗蟲。
但她可以確定的是,包括他爹在內,秦家眾人皆醉心機關堪輿五行星象,不可能和謀逆扯上任何關係。
老天垂憐,讓她再世為人。
她一定會把秦家舊案查個水落石出。
那些害過她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秦鳳儀收回思緒,摸了摸繁星的腦袋,解開包袱拿出一張餅。
“我沒事,馬上就要趕路了,你先吃點幹糧。”
大多數村民帶的吃食,都是野菜拌點粗麵做成的饃饃,噎人得很,而林家姐弟帶著的全是白麵餅,沒摻一點雜糧。
這樣的東西拿出來,實在是招人眼。
秦鳳儀剛想到這裏,旁邊就有婦人的聲音響起。
“七巧,又吃白餅啊!你和你弟弟胃口小也吃不了多少,能不能給嬸子分一點?”
婦人掐了一把懷中的孩子,小孩兒哇地哭了起來。
“你看我家小寶都餓成啥樣了,七巧你就發發善心,給嬸子分兩張餅吧!”
繁星扯住秦鳳儀的袖子,輕輕搖了搖頭。
秦鳳儀明白他的意思。
不能給。
隻要開了這個口子,以後就會不斷地有村民前來討要。
要到餅的不會知足,沒要到的則會心懷怨憤。
秦鳳儀瞟了一眼不遠處一直朝這邊張望的男人,對婦人道:“張嬸子,不瞞你說,我們的餅也就剩最後幾張了......後麵還有二十多天的路,我正發愁要怎麼弄吃食呢?”
張嬸子不信。
“不會吧?我之前可看到過,你們帶了厚厚一摞餅子呢!七巧,你可不能這麼小氣啊!”
“嬸子,我說的都是真的!”
“其實......”秦鳳儀咬了咬唇,十分為難地看向張嬸子。
“是昨天晚上,有人偷了我的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