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連娣半倚著石壁癱坐著。
她的頭上破了個口子,血汙黏住了半邊臉。
左腿自膝蓋以下,以一個怪異的角度向外扭曲,褲腿扯破了一大片,露出來的皮肉被硬生生砸得血肉模糊。
腫脹從膝蓋一直蔓延到腳踝,整條腿泛著一種瀕死的青紫色。
有人低低地說了一句,“她這腿,怕是要廢了。”
“救我,救救我......”
“娘!”
趙廣慶今日和村長等一眾漢子在前邊清路,他們處於最安全的位置。
突如其來的塌方把眾人嚇得不輕,趙廣慶剛回過神就發現自己老娘受了傷。
“娘,你怎麼樣?小柱他娘呢?”
趙廣慶扯下塊碎布給許連娣包紮腿,納悶怎麼沒看到自己媳婦。
“她,她沒跑出來......被剛才的塌方給埋了!”
啊!
趙廣慶媳婦死了?
聽到這話的百姓麵色俱是一白,想到剛才的亂石洪流,既震驚又後怕。
不少村民也擔憂起自己的家裏人來。
“哎呀,我媳婦她們還在後頭呢!”
“我娘和我閨女也是,怎麼辦啊?”
“村長,村長呢?趕緊想辦法,後麵的人過不來,要是受傷可就麻煩了啊......”
一時間,村民們也忘了恐懼這些黑衣帶刀的官差,隻是著急地想要見到自己家裏人。
崔默潛看了八兩一眼。
“大家不要急,我們剛才已經看過了,”八兩揚聲道,“後麵的人都退到了那邊的緩坡處,隻有幾個人受了輕傷,並無大礙。”
村民們聽他這麼說,放心了一些。
可還是有受傷的,是不是自己家裏人,得趕緊過去看一看。
崔默潛轉向一旁的吳平發。
“你現在召集可以行動的村民,讓大家立刻清路,盡快開出一條道來。”
“是,是!”吳平發急急點頭,“我這就安排,馬上開始!”
平日裏吳平發並不直接和村民對話,有什麼事他都隻找村長。
這會兒當著崔默潛幾人的麵,他也不敢再擺譜。
“村長帶人去取工具,你們幾個先跟我過來這邊......”
村民們心急如焚,立刻都行動起來。
這會兒就不分老弱婦孺,但凡沒有受傷的,都要幫忙清路。
秦鳳儀還是沒有看崔默潛一眼,拉著繁星就朝旁邊走。
“你等一下。”
秦鳳儀充耳不聞,隻當不是和自己說話,繼續往前。
刷!
黑影一閃,路被擋住了。
“我們大人叫你呢!”
秦鳳儀隻得轉身,垂首輕聲問:“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崔默潛有種怪異的感覺。
眼前的姑娘看起來和其他村民並沒有太大區別。
因為剛剛躲閃洪流,她的身上頭上沾了不少泥水,狼狽不堪。
她的姿態看起來也很恭敬。
可崔默潛就是覺得,她並不像吳平發那樣發自內心的戰戰兢兢。
“你抬起頭來。”
崔默潛的話讓秦鳳儀一怔。
在他們成親之前,崔家明郎崔默潛久負盛名,岩岩若孤鬆之獨立,皎皎似玉山之上行。
出身高貴,玉麵昳容,卻又清冷矜傲,目下無塵。
成婚後,他卻對她百般嗬護,溫柔備至,讓她以為京城所傳不過虛言。
畢竟,京城那些貴女們私下裏怎麼議論她,她也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