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
風景獨好。
沒有七月流火,瓜果也鮮美爽口,世家貴族最喜歡在這個時節的傍晚擺宴。
肅王府。
九曲檀木回廊上,掛著數百盞冰紗宮燈,燈罩內藏著才從地窖起出的雪山寒冰。
燭火透過冰紋映在水麵,碎成萬千顫動的金鱗。
風從荷塘掠過,裹著將開未開的晚香玉,與簷角銅鈴裏嫋嫋的龍涎香糾纏,生生把燥熱篩出了輕薄的涼意。
“呀,郡主,這又是什麼新鮮吃食?”
青瓷蓋碗一掀開,正巧夕陽和燭火照過來,就好似緋色晚霞在乳白色的湯麵上蕩漾開來。
赴宴的貴女們連聲稱奇。
端寧郡主得意地揚了揚眉,她就知道今天能讓眾人驚豔。
“哎呀!郡主,你頭上有蝴蝶,還在飛呢!”
端寧郡主卻是含笑不語。
旁邊的宜寧縣主接口道:“什麼蝴蝶在飛啊,你們再仔細看看!”
幾個貴女起身,福了一禮後走上前。
幾人停在端寧郡主兩三步外,仔細打量。
“啊!原來是支金釵呀!做工可真好,這蝴蝶就像真的一樣,翅膀還會動呢!”
“是啊!郡主,你從哪家得來的好東西,快告訴我!”
“就是就是,我也要買,太好看了!”
端寧郡主臉上的笑意都要壓不住。
她拿帕子掩了掩嘴,正要開口,卻有人先說話了。
“早幾年就有的東西,還當新鮮玩意兒呢!”
陸明綺揚手,拋了一顆莆萄進嘴裏,三兩下嚼完繼續道:“隻怕這首飾的設計圖......也是偷來的吧!”
“陸明綺,你別胡說八道!”
宜寧縣主抬眼打量上首的端寧郡主,見她的臉果然沉了下來。
她趕忙嗬斥陸明綺,“你天天舞槍弄棒,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你懂什麼!”
陸明綺不屑地哼了一聲。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郡主頭上的東西是誰做的!”
幾個貴女本來就想知道,聽她這麼說便忍不住追問,“誰做的?哪家首飾鋪子?”
陸明綺緩緩吐出三個字,“秦鳳儀。”
沒人吭聲了。
水榭裏一片靜默,落針可聞。
端寧郡主的臉黑得能擠出墨汁來。
宜寧縣主隻得道:“好端端的宴席,提一個死人做什麼,你也不嫌晦氣!”
“晦氣?”
“哈!”陸明綺嗤笑,“看看你今天的裝扮,縣主你敢說,你額間的流雲花鈿不是在學秦鳳儀?”
“還有你們......”
陸明綺將水榭裏的貴女上下掃視一遍,“從頭到腳,從衣服到扮相,哪個沒有秦鳳儀的影子?”
“從前還總是說她假正經愛拿喬,什麼秦家鳳凰不過是故作清高,不愛搭理人卻打扮得精巧別致,不過就是吸引男人的手段罷了。”
陸明綺的語氣更加不屑,“你們現在是在做什麼?真讓人惡心!”
一番話將一眾貴女說的麵色如土,宜寧縣主都不敢再接話了。
啪!
端寧郡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白瓷茶碗都被驚地跳了一跳。
“陸明綺,你別太過分!不想待著你就滾蛋,沒人歡迎你!”
要不是母親要求,她才不想見到這種討厭鬼。
好端端的宴席,都被她攪和了。
“說的好像誰願意來似的!”
陸明綺似笑非笑,瞥了一眼旁邊的宜寧縣主。
“來幹什麼?來捧你的臭腳嗎?”
宜寧縣主氣得脖子都紅了。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扇陸明綺幾個大耳光。
可惜,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