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棲枝看了一天賬本,頭昏腦漲,她用過燕窩,早早洗漱歇下。
未料剛熄燈,沈淮安就滿身酒氣的闖進門來,“棲枝、棲枝......”
他跌跌撞撞的衝到床前,拽住陸棲枝胳膊,眼底泛著紅,“你怎得就不管我了,你明知我最在意你的。”
“今早是我不對,不該斥責你,你且原諒我好不好?”
沈淮安說著,探手勾住陸棲枝小拇指輕輕搖晃。
這是他同陸棲枝的小默契。
他們青梅竹馬十二年,年少氣盛時,自然少不得爭吵拌嘴,但隻要沈淮安過來勾著她手指,同她好好道個歉,陸棲枝總會原諒他。
過往記憶如同黏膩的糖漿,惡心的陸棲枝直想甩開。
她抽回手,麵色淡淡,“你怎麼過來了?”
沈淮安眸色微震,他突然像是受到什麼刺激般,“你是我妻子,我過來難道還需要事先征得你同意?”
“你怎的總是這樣霸道,你若是能聽話些,我又何苦同你生氣?”
陸棲枝沒說話,清淩淩的視線注視著沈淮安,直看得他心底發虛。
沈淮安定定心神,又施舍般開口,“這次的事情,我權當沒發生,日後你隻要答應我善待嫂嫂,這侯府內,你們二人必然是平起平坐。”
他自知陸棲枝愛他極深,如今拿喬慪氣,不過是女兒家脾氣而已。
先前沈淮安還打算再晾她幾日,磨磨她脾氣,可今日朝堂之事逼得他不得不打亂計劃。
“平起平坐?”陸棲枝緩緩重複,她唇角勾起諷笑,正要說話,忽而覷見他眼底算計。
她心思一轉,麵上露出幾分意動,“誰知你說的是真是假。”
沈淮安聞言,心中微定,他握住陸棲枝的手,滿臉情真意切,“當然,你是我妻,我怎麼舍得你受委屈。”
陸棲枝不說話,隻反手握住沈淮安。
沈淮安察覺她動作,連忙趁熱打鐵,“棲枝,我今日在朝堂遇到些難處,需要銀錢去打點一二。”
“隻是,我的銀錢先前籌備大婚都花得七七八八,實在拿不出多餘的,你能否先給我拿個五萬兩,待日後我手頭寬裕,定會還你。”
鬧半天,繞這麼大的圈子就為圖錢。
陸棲枝心中冷笑,垂著眸為難道,“夫君,並非我不願意幫你,而是家中光景不好,前些日子山西匪患,劫走了不少貨物,父親為此不得安寢,我便拿了銀錢出來,想著先助家裏度過難關。”
“你放心,等日後家中寬裕,父親定會將錢還我的。”
她抬頭,露出歉疚之色,“隻是......這段時日還要辛苦夫君多多周旋。”
沈淮安一噎,目光沉沉看著陸棲枝。
“棲枝,你可是因為我兼祧兩房的事情,還在同我鬧氣?”他滿臉不耐,“這都是為了侯府未來,你究竟......”
“夫君。”
陸棲枝淡淡打斷,麵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在你眼裏,我便是如此不通情理之人嗎?”
她眸底凝了淚,瓷白的肌膚一襯,顯得楚楚可憐。
沈淮安再多的言語,都瞬間卡在喉間,他憶起從前二人還未成婚時,陸棲枝總是這樣跟在自己身後。
人多時,就靜靜跟在一旁,人少了,就會坐在他身邊,偶爾還會送他自己親手繡的荷包、腰帶......
思及此,他嗓音軟下來,“自然不是,隻是如今事態緊急,你且想想辦法,再拿出些銀兩來,就當幫幫我。”
沈淮安坐在陸棲枝身旁,握住她的手輕輕揉捏著,“好棲枝,你可憐可憐我,嗯?”
陸棲枝隻覺被他觸碰的地方生出密密匝匝的雞皮疙瘩,她不動聲色抽手,“夫君,眼下我手頭實在是無多餘銀錢。”
見她不鬆口,沈淮安徹底沒了耐心。
“陸棲枝,你簡直冷血無情!”他氣急敗壞,“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娶了你!”
丟下這句話,他甩袖離開。
碧玉從外頭進來,氣得紅了眼圈,“小姐,姑爺怎能這樣說你,分明是他自己惹得事,卻還要打你的主意!”
沈淮安其人,自私自利,陸棲枝早用一條命看清了。
她勾唇笑笑,“別為不相幹的人生氣,早點休息,明日還得歸家。”
翌日。
碧玉早早的替陸棲枝梳洗好,可左等右等,卻沒能等到沈淮安出現。
她皺著眉,“今日是小姐三朝回門,姑爺到現在還沒來,難不成是想讓你一個人回去?”
陸棲枝早就料到如此結果,且不論昨晚她沒給沈淮安顏麵,就是前世她處處體貼妥協,他也不曾想過要陪自己回門。
畢竟,林香凝會不痛快。
陸棲枝斂目,起身往外走,“無妨,我們先走。”
沈陸兩家離得不遠,不過半刻鐘,馬車便停在陸家門前。
“爹!”
陸棲枝下車,看到早早等在外頭的陸父不由得激動起來。
前世,她嫁進沈家便被迫困在後宅,和父親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等到死後,更是沒了機會。
算起來,他們父女二人已經數年未見。
“囡囡,你可算回來了。”陸父高興的迎過來,可很快,他就察覺到不對勁,“淮安呢,怎麼沒跟著回來?”
陸棲枝頓了頓,低聲道,“爹,我們進去再說。”
陸父意識到什麼,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帶著陸棲枝進了書房,等她講完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後,氣得立馬拍案而起,“混賬東西,我這就去沈家要個說法!”
“爹,你莫要衝動。”陸棲枝攔住父親,神色冷靜道,“我們有錢無權,鬥不過鎮國侯府,當務之急,是跟他和離。”
“以及陸家替沈家一切暗中的打點和照顧,也要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