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出租屋的。

拖著一身疲憊，木然地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晚上，程嘉言回來了。

他換回了那身廉價的T恤，手裏還提著一份我平時最愛吃的麻辣燙。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的會以為下午的一切隻是個噩夢。

“若若，還沒睡？”

他像往常一樣，自然地走過來想抱我。

我側身躲開，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程嘉言僵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擺出一副無奈的模樣：

“今天在會所，你誤會了。那是我的一個大客戶，是為了拿下一個投資項目。”

“那個女生是投資人的妹妹，脾氣壞了點，我護著她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若若，如果能拿下項目，我就能一次性賺很多錢，你就不用辛苦去送外賣了。”

“女生就應該被嬌養。”

說完，他就要去端熱水，要給我泡腳。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不是說你在工地嗎？為什麼要騙我？”

他動作一頓，隨即又恢複自然。

“我想等事情完全談妥再告訴你，給你個驚喜。”

“若若，我知道你委屈，今天是我語氣重了，我那是演給他們看的。”

“在我心裏，誰也比不上你。”

看著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樣子，我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程嘉言，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其實不用這麼辛苦也能過得很好，你會離開我嗎？”

他抬起頭，信誓旦旦地看著我：

“永遠不會。若若，你是我的命。”

我笑了笑，沒有拆穿他。

等他去倒洗腳水時，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破舊的筆記本。

那是我的賬本。

我開始默默計算，這三年，我為他花的每一筆錢。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許靜好，她不知道從哪弄到了我的電話，故意發來她和程嘉言試婚紗的照片。

照片裏，程嘉言穿著白色的新郎禮服，正從背後環抱住穿著婚紗的許靜好。

兩人笑得甜蜜，背景是京市最貴的婚紗店。

文字挑釁十足：

【謝謝你照顧了他三年，不過替身終究是替身，工具該退場了。】

我盯著那張婚紗照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澀得發痛。

在一起的第二年，我也曾和程嘉言聊起過結婚。

我窩在他懷裏，滿心憧憬地說：“嘉言，等錢攢得差不多了，我們就結婚吧。”

“我不挑貴的，就租一件潔白的婚紗，但你一定要穿白色的西裝，好不好？”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溫柔地應著：“好啊，若若，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可如今，他卻和別人穿上了我夢寐以求的那身婚服。

回憶湧上來，我紅了眼眶。

程嘉言剛好倒水回來，還在跟我規劃著虛假的未來。

“若若，等我有了錢，我們就結婚。去旅遊結婚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歡大海嗎，我們去......”

他的話越說越多，我的眼淚也越流越多。

砸在屏幕上，暈開了照片裏他們刺眼的笑臉。

程嘉言見我落淚，頓時慌了神。

他忙不迭地坐到我身邊，手忙腳亂地幫我擦眼淚，語無倫次地哄著：

“若若，怎麼了？是不是不喜歡旅遊結婚？好，那我們就不去，咱們在京市辦最熱鬧的婚禮，你別哭啊......”

我推開他的手，把手機屏幕轉過去，連同那本賬單一起推到了他麵前。

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