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霽明錯愕盯著和離書,呼吸發重。
可他茫然的模樣,卻讓我心頭一涼。
原來,他早忘了當年親口許下的承諾。
“這是五年前你親手簽的,難道不作數?”
謝南絮譏諷一笑:“嬸嬸藏著這麼多年,是早就想走,還是在外有了新相好?”
謝霽明眼中瞬間染上怒意:
“沈令儀,當我的王妃就這麼委屈你?你生是謝家人,死也是謝家鬼!”
“你成婚五年無所出,和離後,誰還會要你這個殘花敗柳?”
他一把奪過和離書,當眾撕得粉碎。
“和離?你休想!”
他氣急敗壞的模樣,我頓覺荒謬可笑:
“你若不允,我便將你們叔侄苟合生子的醜事,鬧得滿京皆知!”
“你要挾我?”
謝霽明臉色鐵青,厲聲下令:
“把王妃關進祠堂反省,明日知珩認她為母之前不準放出來!”
我被下人粗暴拽起,拚命掙紮著不願。
謝霽明冷笑一聲,語氣刺骨:
“別忘了你在邊關的父親,想他平安歸京,就給我安分點!”
我猛地抬眼,不敢置信。
少時謝霽明體弱,是我爹手把手教他習武。
每每來沈府,我娘都親自備上他愛的吃食。
沈家待他,視如己出!
“我爹娘待你如親子,你竟用他們來威脅我?!”
謝霽明眸光躲閃一瞬,冷硬道:
“帶下去!”
祠堂陰暗潮冷。
沒有炭火,沒有燭火。
我蜷在蒲團上,渾身發冷。
眼前突然出現一雙繡鞋。
謝南絮居高臨下笑著:
“賤骨頭!我說了小叔心裏隻愛我和知珩,你偏要擋我們的路。”
她狠狠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劇痛鑽心。
“小叔想動你爹又如何?其實五年前你落胎,也是他親自下的毒,我那時已經懷了知珩,你的種就該死!”
“那個孩子都成型了,是個男孩......”
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
我目眥盡裂,瘋了一樣撲上去掐住她的脖頸:
“是你!”
“放開我娘親!”
知珩突然衝出來,對我又踢又打。
祠堂動靜很大。
謝霽明衝了進來,一把將哭泣的謝南絮擋在身後,對我怒目圓視:
“你瘋了嗎?禁閉都還改不了你的性子?”
話音剛落,知珩卻當著我們麵噴出一口血。
謝霽明狠狠撞開我,慌忙把孩子抱在懷裏:“知珩!”
知珩吐著血:
“爹爹,壞女人要殺我,說我不配當她兒子,我好疼......”
我被撞倒在地上,怔怔聽著這話。
謝霽明淬了冰的目光射來:
“我說過不準動他們!不給你點教訓,你永遠不長記性!”
他重重摔門而出。
不安的情緒卻死死攥住我心。
我熬到天明,剛被放出,便從下人口中得知他的意思。
昨夜,謝霽明向禦前呈上沈家謀反的證據。
明日滿門問斬!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攥緊!
我沈家時代忠良,他怎麼敢?
怎麼能如此絕情?
我瘋了一般往外衝,卻撞進了謝霽明懷中。
我眼尾瞪裂,歇斯底裏抓著他質問: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誣告我沈家謀反?”
謝霽明臉色微變。
開口時,他的語氣薄涼的殘忍:
“這是你咎由自取!昨夜知珩差點死在你手裏!”
淚水猛地噎在我喉中。
接著,鋪天蓋地的絕望襲來。
“謝霽明,你還有心嗎?那是我沈家一百三十條人命......”
謝南絮卻走來,假惺惺摸了淚:
“嬸嬸,通敵叛國是死罪,小叔保下你已經不容易了,你別再鬧了。”
她貼近我,忽地摸了摸發間的珠釵。
那是我娘最愛的簪子......
“其實你去了也沒用,昨夜你沈家的人就全部死了,連條狗都沒留......”
“我要殺了你們!”
恨意和憤怒吞了我的理智。
回過神,我已經掙脫束縛,猛地奪下簪子狠狠朝她刺去。
噗呲——
簪子卻刺入謝霽明胸口,鮮血迸濺在我臉上。
他擋在了謝南絮身前,驚怒甩開我:
“我看你真是失心瘋了!”
“我是瘋了!我恨不得將你們千刀萬剮!送你們下十八層地獄!”
我摔在地上,死死盯著他們。
心中那股血氣再也壓製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沈令儀!”
謝霽明慌了,不顧傷朝我而來。
就在我要倒下那刻,一道有力的臂膀牢牢將我抱住。
大批禁軍湧入,冷厲的聲音響徹前廳:
“都給孤拿下!”
謝霽明沒回過神,就被人踹跪在地,長劍直指咽喉。
他抬頭,臉色慘白:
“太......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