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病體趕到祭壇時,才知大周已半年滴雨未下,餓殍遍野。
皇帝日日祈雨,滿朝文武焦頭爛額,最後請出了閉關多年的天師。
天師說,本次占卜需要太子親自執行,方能找出邪祟。
謝雲深接過龜甲,將龜甲丟入火中。
所有人屏息凝神,隻見龜殼竟然應聲裂成兩半!
大凶之兆,全場死一般的寂靜,死死盯著那兩塊龜殼。
謝雲深撿起右邊那塊,隻見上麵拚成一個歪歪扭扭的“青”字。
那一瞬間,我隻覺雙腿發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還沒到十五日之期,我全部的積分都用來兌換死遁了,現在若是被處死,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林青兒此時已是臉色慘白,幾乎站立不住。
正當侍衛準備將她當即處死時,謝雲深厲聲打斷。
“且慢!”
“諸位請看這裏。”
他俯身撿起那左邊的半個龜殼,將裂口對準拚在一起。
那裂紋拚成的字,清清楚楚組成一個“清”。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我剛才看得分明,左邊的龜殼明明什麼都沒有。
我猛地看向謝雲深的手。
他的拇指有一道新鮮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滲。
看來是他用自己的血,將“青”變成了“清”!
我站在原處,渾身冰涼。
他為了林青兒,竟然不惜違背天命也要置我於死地。
我整個人失了力氣,任由侍衛將我捆住。
滿朝文武喊殺聲震天,謝雲深將我護在身後,高聲道:
“兒臣以為,此舉恐怕不妥。”
皇帝皺眉,眾人也麵麵相覷。
“深兒莫非是要為了一己私欲,把大周的國運棄之不顧?”
謝雲深朝皇帝行了一禮,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曾經翻閱古籍,還有一法可解。”
“隻需將她綁於刑柱之上,每日放血一碗,以血祭天。每日子時,在她身上釘入一枚鎮魂釘,釘滿七日。如此,方可洗清罪孽,換得天降甘霖。”
謝雲深轉過身來看著我,那目光裏有愧疚,有心疼,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他親自上前,手中握著一枚三寸長的鐵釘。
“對不起,清辭,唯有這樣才能保住你的命。你忍一忍,七日很快就過去了。”
“青兒懷著我的骨肉,我不能看她去死。”
“你的恩情,我沒齒難忘。等結束了,我會給你請最好的大夫,你且再忍幾日。”
下一秒,鐵釘準時刺入我的肩胛。
劇痛從肩胛炸開,像有人用鈍刀一寸寸剜開我的血肉,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我不知道自己昏過去多少次,每一次醒來,迎接我的隻有剜心的噩夢。
第三日,夜裏下起了雨。
雨水混著我的血流下來,在地上彙成紅色的溪流。
第五日,我渾身經脈幾乎斷裂,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
第七日,當最後一枚釘子釘入我的身體,鐵鏈終於解開,我倒在平台上,像一堆爛肉。
有人把我抬回了偏院,我躺在榻上,淚水已經流幹。
院子裏空空如也,不見阿芸身影,我的心突然咯噔一緊。
阿芸跟了我五年,親如姐妹,也是為數不多知道我穿越的朋友。
每次我受傷,她都會哭著給我上藥,一邊罵謝雲深,一邊給我煮粥。
可現在我受了這麼重的傷,等了很久沒有等到她。
我掙紮著爬起來,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所到之處都沾上了血痕。
直到來到林青兒的院子,我站在門口,看見了讓我永生難忘的景象。
阿芸倒在血泊裏。
還有阿青、阿碧......偏院裏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