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南熙搬進了市中心一處頂層公寓,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半城燈火。
她難得睡了個好覺,第二天卻被一通焦急的電話吵醒。
她迷迷糊糊接通,那頭是裴頌今壓抑著怒火的質問聲:“顧南熙,你找人把我們的婚房燒了?”
她清醒了些,同時覺得好笑。
原來裴頌今還知道那是他們的婚房啊。
“臟了,不想要了。”她聲音平淡無波,“所以燒了,有問題嗎?”
裴頌今被她氣笑了,“哢噠”一聲,似乎是打火機的聲音。
“顧南熙,你至於嗎?就為一條毯子?”
“我可以賠你一千條一萬條,養一兩個小姑娘在圈裏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你非要鬧得人盡皆知。是我上次說得還不夠明白?”
“行啊。”他聲音冷了下來,“你還是學不乖,那我陪你鬧。”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一刻,電話便被狠狠掛斷。
他沒有給顧南熙反應的時間。
當天,他和江筱念的身影便張揚無比地登上了娛樂頭條。
他高調帶著江筱念出入拍賣行,為她買下鋪滿一整個莊園的玫瑰,在遊輪上與她深情擁吻。
他將曾對顧南熙的好,一比一複刻到江筱念身上。
奚落嘲諷顧南熙的黑稿幾乎滿天飛。
她很清楚,這是裴頌今刻意為之,他就是故意針對她。
心口沉悶鈍痛,但也僅僅如此。
裴頌今的惡劣,她不是早就見識過了嗎?
她強壓下心頭那股尖銳的苦澀,強迫自己投入設計稿的收尾中。
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國際珠寶設計師比賽,她能否躋身頂級珠寶設計師行列,在此一舉。為此,她已經準備了七八個月。
通宵數天完成最後工作後,她總算歇下一口氣。
可就在比賽開始前的最後一天,助手忽然焦急地給她打來電話,語氣中滿是慌張與無措:“南熙姐,不好了!設計室著火了!”
顧南熙隻覺大腦仿佛被一記重錘擊中,嗡嗡作響。
趕到設計室時,熊熊大火已經燒透了大半間屋子。曾鋪滿她無數日夜熬出來的草稿的牆麵,此刻焦黑一片,早已看不出原樣。
顧南熙大腦一片空白,不顧危險頂著濃煙烈火闖進去,企圖救回最終稿,哪怕隻是一點也好。
可最終,隻得到一點已成灰燼的碎片。
數月努力,化為湮粉。
周圍一片嘈雜,她手臂不知何時被燒傷,此刻起了一大片水泡,灼痛錐心,可她卻恍若未覺。
她隻是顫著手,給裴頌今打去電話:“......是你幹的?”
那頭似乎等待已久,沒有絲毫意外:
“是。”
顧南熙受傷的手狠狠一顫,幾乎拿不穩手機:“裴頌今,你難道不知道我為這個比賽付出了多少......”
“知道啊。”裴頌今打斷她,依舊漫不經心,“但不是你非要跟我作對的嗎?”
“你扇了筱念一巴掌,還燒了我們的婚房,我才清算到這兒,你就受不了了?”
他低聲輕笑:“好了熙熙,現在你知道我過去對你有多溫柔了吧?”
“乖一點,那我到此為止,好不好?”
輕慢的語氣,仿佛在逗小貓小狗。
他用毀掉顧南熙無數日夜的心血,當做給她的一個教訓、一個懲罰。
過量煙塵吸入讓顧南熙頭重腳輕,每呼吸一口,胸腔都是難耐的灼痛。
她聲音嘶啞至極,對著電話那頭道:“裴頌今,是我和你、到此為止了......”
她一字一頓:“我們,離婚。”
說完,她忽視那頭裴頌今冷到極致的質問聲,掛斷電話,將這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而後搖搖晃晃站起身,打算去醫院。
可還不等她站穩,頸後忽然一痛,她整個人措不及防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