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母出去後,換衣間裏陷入一片死寂。
傅千語深吸一口氣,才率先打破沉默,重複道:“嗯,我要退婚。”
霍麟洲身體微頓,旋即冷淡地勾了勾唇:“欲擒故縱?”
他看上去並不相信。
畢竟傅千語為了他,連性命都可以不要,現在都還在瘸著坐輪椅。
她怎麼可能舍得退婚?
傅千語雙手用力攥緊,還想再說點什麼,換衣間外突然響起一聲尖叫。
“媽,你幹什麼!”
霍麟洲臉色劇變,再也顧不上傅千語說什麼,立刻衝了出去。
傅千語連忙滾動著輪椅跟上。
剛一出去,便被傅美言指著鼻子喊道:“媽,是我姐說她嫁入豪門了,想結婚的時候穿水晶鞋當公主,還給我看了想要的款式,我才特意定製送她的!”
傅千語看向一旁散落的兩隻所謂的水晶鞋。
劣質的膠水溢到鞋麵外,灰暗的水鑽看上去像在嘲諷她的廉價。
換做是從前,傅千語會縱容默認傅美言的所有狡辯。
可現在,她不想了。
且不說她受傷了,根本沒法穿鞋,就是能穿,誰會想要這麼醜的鞋出現在自己婚禮上呢?
上一世她以為小妹隻是孩子氣。
從未深想過,或許,她就是故意的......
於是,傅千語平靜地搖了搖頭:“小妹,我從沒跟你說過我想要在婚禮上穿水晶鞋。”
傅美言眼中瞬間閃過一抹異色。
她不敢置信,甚至急得直跺腳:“姐,你怎麼能撒謊!不是你說的,難道我是故意羞辱你嗎!”
傅美言憤怒不已,直接把眼前的阻礙伸手一推,轉身跑開。
“轟”的一聲!輪椅被傅美言推得側翻,傅千語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傅母急著追跑出去的傅美言,根本顧不上,隻匆忙留下一句:
“這孩子,小霍,幫伯母照看千語一下,我去追她回來。”
傅千語趴在地上,兩條腿以扭曲的姿勢分開,劇痛瞬間讓她滿頭大汗。
她艱難地抬起頭:“霍麟洲,拉我一下......”
霍麟洲卻停在原地沒動。
他用近乎冷漠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質問:
“你是故意的?”
傅千語不能理解:“什麼意思?”
“你嫉恨美言,所以故意撒謊冤枉她?”霍麟洲嗤笑著,眼中湧現出嘲諷之色,“傅千語,你若是真心想退婚,今天不至於演這麼一場戲。”
“你以為這麼做,就會讓我厭惡美言?”
“是美言太單純,才會信你的話。”
傅千語氣極反笑:“你覺得是我在撒謊?”
霍麟洲沒有再回答她,隻冷冷留下一句話,便直接轉身離開。
“不想退婚就直說,不必耍這些以退為進的把戲,我會娶你,但別妄想我會愛上你。”
傅千語狼狽地癱倒在地上,看著他毫不猶豫消失的背影,用盡全力想站起來,都無可奈何。
她用力支撐起身體,又狠狠摔下去,最終隻把自己折騰得滿頭大汗,然後徹底沒了力氣。
躺在地上接受外人異樣的眼光時,傅千語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憐。
這大概是霍麟洲的真實心聲。
可惜上輩子,直到死了,她才明白霍麟洲從未愛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