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還沒說話,餐廳那扇紫檀木屏風後麵,先走出來一個女人。
一身月白色的素絲旗袍,頭發用木簪挽得規規矩矩。
沈清辭,裴硯的紅顏知己,也是這檀香苑裏唯一能進出自由的女人。
她自詡自己有精神潔癖,喜歡搞靈魂伴侶那一套。
一直看不起我們這個圈子。
她手裏端著紫砂壺。
瞧見我這副隻穿了件男式襯衫、領口大開的模樣,眉頭微皺。
但倒茶的手倒是穩得驚人。
“江小姐,沒招待好你。”
沈清辭走過來,語調溫軟,順手遞了一杯清茶到我麵前。
“硯哥這兒清靜慣了,沒什麼女人的衣裳。”
“不過裴園畢竟是佛門清淨地,江小姐還是穿戴整齊些好,免得衝撞了佛龕。”
我冷哼一聲。
這茶味兒比茶水還濃。
還佛門清淨地?她看裴硯那眼神,恨不得當場把這尊佛吞了。
我不接茶,身子往後一靠,懶洋洋地打了個嗬欠。
“衝撞?”
我輕笑一聲,側過頭去看裴硯。
“裴先生,昨晚你也沒說我衝撞呀。倒是沈小姐,這茶太濃,我喝不慣。”
裴硯站在幾步開外,手裏捏著一顆剛撿回來的沉香珠。
他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暗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我一屁股坐到他身邊的位置,故意把襯衫領口又往下扯了扯。
“哎呀,腿酸。”
我揉著膝蓋,語氣嬌滴滴的。
“昨晚跪在那兒太久。沈小姐,你不介意我坐這兒吧?”
沈清辭眉頭擰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笑得滴水不漏。
“江小姐隨意。硯哥,這是今年的新茶,你嘗嘗?”
她說著就要往裴硯身邊湊。
我抿唇一笑,腳後跟一踢,直接把那雙礙事的拖鞋踢飛了。
桌子底下,我光著腳,腳趾順著裴硯筆挺的西褲中縫,一點點往上蹭。
最後停在他膝蓋彎那兒,輕輕畫了個圈。
我死死盯著裴硯的臉。
他的指尖摩挲著那顆珠子,原本有節奏的動作,突然斷了。
“硯哥,你怎麼了?”
沈清辭瞧出不對勁,拿著絹帕就要去擦裴硯手背上濺出的一滴茶水。
“是不是燙著了?”
“不用。”
裴硯突然側身,避開了沈清辭的手。
他端起茶杯,沒喝。
那種低氣壓在大廳裏漫開,壓得沈清辭手裏的絹帕生生僵在了半空。
“今天就到這。這香太濃,熏得我頭疼。”
裴硯看向沈清辭,聲音冷淡,沒帶半點溫度。
“以後,別點了。”
沈清辭的臉色刷地一下變白,端著茶杯的手都在抖。
我差點笑出聲來。
爽!
我的腳尖在裴硯膝蓋上得意地轉了個圈。
“硯哥,那我......”
沈清辭咬著唇,眼眶紅了一圈。
“出去。”裴硯頭也沒抬。
沈清辭走得狼狽,高跟鞋的聲音在大廳裏顯得格外慌亂。
她前腳剛消失在門口,裴硯反手一探,大掌死死扣住了我在桌底下作亂的腳踝。
他力道極大,猛地往回一拽。
我整個人順著大理石桌麵,直接被他拖到了跟前。
他傾身壓過來,嗓音啞得厲害,眼底全是危險的暗光。
“玩夠了嗎?”
我順勢圈住他的脖子,直接跨坐在他大腿上。
襯衫下擺散開,嚴絲合縫地貼著他。
“沒呢。”
我湊到他唇邊,感受著他淩亂的呼吸。
“裴先生,剛才......是誰的心跳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