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蘇晚意保險櫃最下麵，翻出一個舊手機，連密碼都沒設。

開機隻要三秒。可這三秒，卻把我七年的婚姻敲得粉碎。

壁紙不是我們的結婚照，是個少年的抓拍。

他坐在鋼琴前，側臉柔和。蘇晚意站在陰影裏，眼神裏的深情和克製，濃得能淹死人。

那是我從來沒見過的蘇晚意。

那少年是我和蘇晚意資助了好些年的大學生，薑宇安。

我手腳發麻，點開上麵的備忘錄。

【2018年，我嫁給了顧遠橋。他很有責任感，適合做丈夫。有他在，家裏能交代。可我怎麼......好像喜歡上了這個資助生？】

【2020年，宇安回來了，我們都說開了。真好，是互相喜歡。看他哭，我心裏難受。】

【2023年，我要是懷孕，宇安會傷心吧。那就不生了。】

手機從我手裏滑下去。

我終於懂了，為什麼結婚七年，蘇晚意隻懷過一回孩子，還掉了，之後再也沒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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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意推門進來時，我還跪在地板上，手裏緊緊捏著那部舊手機。

她拎著城南那家我最喜歡的栗子蛋糕，屋裏的暖和氣被她帶進來的寒氣衝散。

看見我手裏的東西，她換鞋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

臉上原本那點溫柔，瞬間裂得幹幹淨淨。

“顧遠橋，誰讓你動那個櫃子的？”

聲音冷得紮人。

沒有解釋，沒有慌。

第一句是責問。

我抬起頭，眼睛幹澀得發疼，卻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蘇晚意，七年。”

我嗓子啞得厲害，指著手機屏幕。

“這上麵寫的，都是真的？”

蘇晚意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手機搶過去。

她飛快地關了機，把手機揣進口袋，眉頭擰得很緊。

“誰都有過去，也有不想讓人知道的事。顧遠橋，你過了。”

我幾乎要笑出來，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不想讓人知道？你把對另一個男人的心思藏在咱倆的婚姻裏，這叫不想讓人知道？”

“你嫁給我就是為了應付家裏？不給我生孩子是怕薑宇安難過？”

“蘇晚意，你真讓人惡心！”

“夠了！”

蘇晚意低吼一聲，順手把栗子蛋糕扔在茶幾上。

盒子歪了，奶油糊了一桌。

她深深吸了口氣，像是在壓著火，又變回那種理智到冷酷的樣子。

“薑宇安身體不好，你知道。他心思細，受不了刺激。”

“我跟他認識這麼久，要是能成，早就沒你什麼事了。”

“嫁給你，是因為你合適，也因為......”

她停了停，眼裏閃過一絲煩躁，“因為我不討厭你。我對你還不好嗎？名分和隨便刷的卡，你要什麼我沒給？”

我看著眼前這個人。

就在昨天，她還會在我半夜腿抽筋時，哪怕睡得再沉也馬上起來給我揉。

她會在下雨天，主動開車去接我。

我曾以為那是愛。

原來，都是演出來的。

“我不討厭你......”

我喃喃重複，心裏像被人生生挖掉一塊。

“蘇晚意，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蘇晚意按了按太陽穴，伸手想來拉我。

“別鬧了，遠橋。宇安今天在畫展上受了氣，心情不好，我得去看看他。”

“你待在家裏，冷靜冷靜。”

“等你想明白了，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我們再談。”

說完，她轉身就走。

大衣的衣角掃過我的臉，帶起一陣冷風。

“蘇晚意！”

我衝著她的背影喊，“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我們就離婚！”

她在門口頓住了腳步。

卻沒回頭。

“顧遠橋，別拿離婚嚇唬我。離開蘇家，你以為你還能過得像現在這麼舒坦？”

“別任性，懂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