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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加密文件發了過來。我打開,逐頁翻看。
林安妮,三十一歲,已婚,丈夫叫陳浩,某投行MD。夫妻名下三套房產,兩輛車,總資產估值約四千萬。林安妮年薪五十萬,陳浩年薪八百萬。看起來很正常,一個投行高管的家庭,這個資產規模完全合理。
但往下翻,問題來了。林安妮名下有一套去年新買的房產,位於市中心,市值一千二百萬。首付四百萬,貸款八百萬。四百萬的首付裏,有三百萬是從一個叫“劉洋”的個人賬戶轉過來的。
劉洋,就是“鴻途品牌谘詢”的法人代表。而劉洋的賬戶,在轉賬之前三天,收到了鴻遠集團市場部的一筆款項,一百二十萬。不是五百萬裏的,是另一筆。
我把時間線串起來:鴻遠集團市場部付款給鴻途品牌谘詢,鴻途轉給劉洋個人賬戶,劉洋轉給林安妮,林安妮付了房子的首付。完美閉環。
我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而方明遠呢?我繼續翻。方明遠,四十五歲,年薪八十萬。名下三套房產,其中一套是去年新買的,市值八百萬。首付三百五十萬。資金來源那一欄寫著“親屬贈與”。但他的父母都是退休工人,姐姐在老家開一個小超市,哪來的三百五十萬?
我把這條也記下來,繼續翻到最後。最後一頁是周遠山的備注:“沈總,目前查實的隻是冰山一角。林安妮經手的項目有十幾個,總預算過億。需要時間把所有資金流向理清楚。初步估計,涉案金額可能超過兩千萬。”
兩千萬。我在心裏默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
然後關掉文件,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林安妮在茶水間打我的時候,說“你一個底層專員,有什麼資格跟我鬥”。她覺得自己高高在上,覺得自己有靠山、有背景、有關係網,覺得我這種“底層”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那些名牌包、那些珠寶首飾、那套一千二百萬的房子,都是用公司的錢買的。用本來應該用來做項目、發獎金、搞研發的錢買的。
然後她戴著用贓款買的寶格麗項鏈,在群裏曬,在茶水間打人,在辦公室裏耀武揚威。
她打我的那一巴掌,用的就是公司的錢。
想到這裏,我睜開眼睛,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很冷的、很淡的弧度。
林安妮,你以為你贏了?遊戲才剛剛開始。
下午兩點,林安妮又來了。
她站在我工位前,手裏端著一杯星巴克,低頭看著我桌上那摞文件,眉頭皺起來。“沈暮辭,我讓你錄入的數據呢?”
“錄完了。”
她愣了一下。“錄完了?”
“對,您可以在係統裏查。”
她不信,走到自己工位打開電腦查了一下,然後臉色變了。數據確實錄完了,而且格式規整、分類清晰,比她要求的還好。
她關上電腦,走回來,臉色不善。“沈暮辭,你是不是用腳本跑的?”
“是。”
“誰讓你用腳本的?我讓你手工錄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