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很快到來。
護士剪開顧知原傷口周圍的衣物,酒精觸碰皮肉的刺痛讓他額角沁出冷汗。
林明清瞥見那血肉模糊的傷口,眼底掠過一絲厭惡,迅速移開視線。
趁著護士轉身取器械,他微微傾身,用氣聲在顧知原耳邊低語:
“看見了嗎?這就是區別。晚薇姐可以為了護我,毫不猶豫推你進碎玻璃裏。”
“你流再多血,也比不上我受一點驚嚇。”
顧知原咬緊下唇,一言不發。
林明清慢條斯理整理裙擺,語氣愈發倨傲:
“誰都知道晚薇姐從沒愛過你,這場婚姻的真相人盡皆知,你怎麼還有臉占著她丈夫的位置?”
最後一塊玻璃碎片被取出,落在托盤裏清脆一響。
顧知原緩緩抬眼,臉色慘白,嘴角卻浮起一抹極冷的笑:
“這話,你該去問宋晚薇,為什麼不幹脆和我離婚。”
他目光如冰,刮過林明清驟變的臉:
“還是說,她就是為了讓你永遠記住。”
“隻要結婚證還在,你再怎麼蹦躂,也永遠名不正言不順。”
林明清臉色鐵青,隨即扭曲地譏諷:
“在感情裏,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你們結婚不過是她為了動用你父親的關係、更快救我出來的權宜之計!”
“你不過是顆棋子,不覺得可悲嗎?”
顧知原心口刺痛,卻很快被淡漠覆蓋。
“我知道。”
他看著林明清,一字一句,“但更可悲的,是把人生價值全寄托在搶別人妻子身上的人。”
“林明清,除了曖昧的調侃和背後的指指點點,你這五年真正得到了什麼?”
“是她的全部,還是永遠見不得光的‘恩人’身份?”
林明清麵具徹底碎裂,眼底湧出猙獰怨毒。他無聲地用口型道:
“你會後悔的。”
救護車轉彎微晃。
靠近車門的護士正整理藥箱,輕呼一聲。
林明清突然捂住額頭“嘶”地一聲,仿佛頭暈,踉蹌著朝護士方向跌去,身體“無意”碰開了車門內側的簡易鎖扣,腳同時極其隱蔽地一絆——
護士猝不及防,驚叫著向前撲倒,藥箱脫手!
林明清趁機發出淒厲尖叫:
“顧知原!你為什麼推我?!救命啊——!”
他整個人猛地撞向已鬆開的車門!
“哐當——!”
車門豁然洞開,狂風灌入!
司機急打方向盤猛踩刹車,刺耳的摩擦聲劃破夜空,車輛失控劇晃!
顧知原被狠狠摜向車廂鐵壁,後腦傳來致命鈍痛,眼前驟然漆黑。
再醒來時,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宋晚薇站在床前,眼神幽深:
“顧知原。明清說了,晚宴上的玩笑是無心的。”
“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怎麼能惡毒到在救護車上對虛弱的明清和護士下手?”
“在行駛中開車門推人,是會出人命的!”
“我沒有!”顧知原渾身劇痛,嘶啞反駁,“是林明清自己設計的!”
“他故意絆倒護士,自己撞開車門!我根本沒碰他!”
“夠了!”宋晚薇厲聲打斷,“司機證明你離車門最近!”
“明清剛從那種地方回來,有什麼理由拿命陷害你?他不是那種人!”
“五年了,宋晚薇!”
顧知原眼底猩紅,“就算我是陌生人,你判死刑前也該聽聽另一方的說辭!”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給我定罪嗎?!”
宋晚薇眼睫輕顫。
調查尚未結束,他通紅的眼眶和質問刺得她心底隱痛。
沉默間,病房門被推開。
林明清坐在輪椅上,被同僚推進來。
他拉住宋晚薇衣角,聲音哽咽卻清晰:
“晚薇姐…別怪知原哥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辦接風宴,不該出現在你們麵前…”
“也許知原哥隻是一時生氣,不是故意害我的…錯都歸在我身上就好......”
他淚水滑落,門口同僚竊竊私語:
“顧知原這也太狠了!”
“還反咬一口說是明清同誌自己摔的,誰信!”
“必須道歉!”
林明清依在宋晚薇懷中,挑釁地看向顧知原。
顧知原臉上毫無波瀾。
宋晚薇看著哭泣的林明清,又看向病床上孤立絕望的顧知原,那絲動搖被徹底衝散。
她剛要開口,卻見顧知原猛地掀被下床,赤腳走向林明清。
“道歉,是嗎?”顧知原聲音沙啞。
林明清嘴角微揚,準備接受這份“認錯”。
下一秒,顧知原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啊——!”
一記重拳狠狠撞在林明清臉上!
“讓我道歉?”
顧知原鬆開手,眼神冷如寒風。
“你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