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雅!你別睡!千萬別睡!”我緊緊抱住她,用力搓著她的手臂試圖給她取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嗡嗡——”
口袋裏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是李彤打來的微信語音。
我秒接:“彤彤!拿到單子了嗎?快點!”
“明珠......嗚嗚嗚......”電話那頭傳來李彤崩潰的哭聲,伴隨著她在寒風中狂奔的喘息,“校醫室那個值班的王大夫根本不給我開門!他隔著窗戶說,沒見到病人本人不能開單子。還說就算開,也必須有導員先簽字擔責,否則萬一學生死在外麵,他負不起這個責任!”
“放他娘的屁!人都快死了還踢皮球!”我氣得破口大罵。
“我去找導員,可是......導員今晚根本沒回學校!”李彤急得直跺腳。
保安亭裏,老趙陰陽怪氣地笑出了聲。
“你們導員給我發消息了,讓我別放你們出去野。為了出去鬼混,連咒自己死這種招數都想得出來。”老趙砸吧著嘴,滿臉的鄙夷。
“你閉嘴!你瞎了嗎!你看不到她已經快沒氣了嗎!”
我徹底瘋了,理智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小雅氣息微弱,雙眼徹底翻白,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小雅真的會死!
我一把抹掉臉上的眼淚和泥土,掏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120。
“市大學北門!心臟病驟停!快來救命啊!快啊!”我對著電話撕心裂肺地吼叫。
“你還敢打120?”老趙在門後瞪大了眼睛,隨即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回保安亭,“打吧,你隨便打。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沒有校領導的批條,天王老子的車也別想開進這扇門!”
大約二十分鐘後,救護車,以極快的速度衝到北門外,一個急刹車停在了鐵門前。
“醫生!在這裏!救命啊!”我抱著小雅,拚命地隔著鐵門揮手。
車門被拉開,一名急救醫生帶著兩名護士,提著除顫儀和急救箱跳了下來。
醫生隔著鐵門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雅,臉色驟變:“麵色發紺,疑似心源性休克!快!把門打開,我們要立刻進行心肺複蘇!”
“開不了!”
老趙慢吞吞地從保安亭裏走出來,手裏依然拎著那根防暴叉,隔著鐵門衝醫生翻了個白眼。
“學校有規定,外來車輛和人員,沒有保衛處處長和院領導的簽字批條,一律不準入內。你們在外麵等著吧。”
醫生怒不可遏,一把抓住鐵門的欄杆用力搖晃:“你瘋了嗎!裏麵的人馬上就要沒命了!這是急救!出了人命你負得起責嗎?!”
“少拿人命嚇唬我,我隻認學校的規矩!”老趙一點都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讓開!再不搶救真來不及了!”醫生急紅了眼,把急救箱遞給身後的護士,雙手一撐閘機,就要強行翻越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輛黃綠相間的出租車帶著刺耳的刹車聲,停在了救護車後麵。
車門推開,一股濃烈的酒精混雜著劣質香水的味道撲麵而來。
穿著卡其色風衣導員王麗,搖搖晃晃地走了下來。
她顯然是剛從KTV喝完酒回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
“王老師!王導!”
我看到王麗,拖著受傷的腿撲到鐵門上,把手伸出欄杆,死死抓住她的風衣下擺。
“王老師您終於回來了!小雅不行了,求求您讓保安開門,讓醫生進來救救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