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日的江念,麵對這種全家指責的場麵,隻會嚇得瑟瑟發抖,低著頭一個勁地道歉,把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但我不是她。
我緩緩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最後,定格在江雨柔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輕笑一聲。
江雨柔的哭聲一滯。
所有人都是一愣,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我一步步朝她走過去,身上散發的血腥味和塵土氣息讓她下意識地後退,直到後背抵在江景桓的胸膛上。
“你說你擔心我,可作為我的好、妹、妹,”我刻意加重了後兩個字,“昨天出了那麼大的事,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你不是第一時間報警,也不是叫救護車,更不是想著維護家族名聲私下處理。”
“而是在什麼都沒搞清楚的情況下,當著所有賓客的麵,大喊大叫‘姐姐怎麼會跟野男人在休息室裏’。”
“你鬧得人盡皆知,讓所有人都來看我的笑話,生怕別人不知道江氏集團的真千金與人有染。”
“現在又在這裏裝什麼姐妹情深?”
“江雨柔,你不累嗎?”
我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句句紮在江雨柔的心上。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隻能無助地看向江正宏和蘇婉,眼淚掉得更凶了。
“爸,媽,我沒有......我隻是太著急了,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
江正宏被我這番話頂撞得臉上掛不住,勃然大怒,一拍沙發扶手。
“放肆!有你這麼跟你妹妹說話的嗎?她是你妹妹!”
“你在鄉下待了十八年,那些亂七八糟的習氣就不能改改嗎?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
江景珩也上前一步,將江雨柔更緊地護在身後,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江念!你別不知好歹!雨柔為你做了多少,你看不見嗎?你就是嫉妒她比你優秀,比你討人喜歡!”
我看著眼前這張與江念有七分相似的臉,心中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嫉妒?”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嫉妒她什麼?嫉妒她搶了我的身份,我的父母,我的兄長,過了十八年錦衣玉食的生活?”
“還是嫉妒她心腸歹毒,手段下作,一邊享受著本該屬於我的一切,一邊還要設計毀了我?”
我將目光轉向江景珩,語氣裏的嘲諷不加掩飾:“哥,你護著一個鳩占鵲巢的外人,來指責我這個失散了十八年的親妹妹,你不覺得可笑嗎?”
江景珩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英俊的臉龐漲成了豬肝色。
整個江家的人,包括周圍站著的傭人,都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驚呆了。
在他們眼裏,江念一直是個懦弱、自卑、上不了台麵的鄉下丫頭。
何時變得如此伶牙俐齒,氣勢逼人?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這具身體還很虛弱,需要休息。
“我累了,要回房休息。”
說完,我便徑直朝著記憶裏江念那個位於別墅三樓、最小最偏僻的房間走去。
身後,是江正宏氣急敗壞的怒吼,和江雨柔若有似無的啜泣聲。
我充耳不聞。
複仇的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