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那些聊天記錄。
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渾身的血一點點變冷。
我關掉手機。
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裏麵是一對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
是我媽留給我的嫁妝。
我開車去了市裏最大的金店。
經理看到鐲子眼睛亮了。
“趙小姐,這對手鐲我們願意出三十萬收。”
“我隻要二十五萬。”
我看著他。
“但我要現金。”
我提著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回到茶廠。
趙強正坐在我的辦公椅上。
兩條腿翹在桌上。
我把袋子扔在他麵前。
紅色的鈔票鋪了一桌。
“四十五萬,你點點。”
他沒動。
“態度不行啊,趙總。”
他慢悠悠地說。
“求人辦事,連句好話都不會說?”
我攥緊拳頭,又慢慢鬆開。
“強哥,錢都在這了,您收好。”
他這才滿意地笑了。
抓起一把錢在手上拍了拍。
我把剩下的錢收攏,轉了二十萬到公司賬上。
剛轉完賬,趙強的微信就進來了。
是一條語音。
“錢收到了,謝了啊。”
“對了,忘了跟你說。”
“我這技術顧問光拿錢不幹活也不像話。”
“明天我就搬到你辦公室隔壁那間空房,方便我隨時指導你工作。”
我握著鼠標的手僵住了。
門對門。
是監視。
也是囚籠。
我沒有回複,關掉手機屏幕。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山影。
忍,不代表認輸。
隻是在等一個時機。
我重新拿起手機,撥通族長趙德山的電話。
“族長爺爺,我想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想通什麼了?”
“強哥的事,是我不對。”
我說。
“我不該跟他計較那點錢。我一個女孩子,沒他在確實鎮不住場子。”
趙德山輕輕“嗯”了一聲。
“還有之前說的三成利潤,也太少了。畢竟方子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是整個趙家的。”
“小滿,你能這麼想,爺爺很高興。”
“明天您把族裏主事的人都叫到會議室,我當著大家的麵把事情說清楚。”
“好,好。”
第二天,茶廠的會議室裏擠滿了人。
趙德山坐在主位。
周秀蘭和幾個族老分坐兩旁。
趙強翹著二郎腿坐在我對麵。
我走到趙強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強哥,對不起。”
他愣住了。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我直起身。
“之前是我不懂事,忘了這是咱們趙家共同的事業。”
“我決定聘請強哥做正式技術總監,年薪五十萬,再給一成幹股。”
趙強旁邊的幾個年輕人吹起了口哨。
趙強站起來,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早這樣不就好了?都是一家人。”
我沒躲。
“另外,”我拋出誘餌,“我最近聯係了一家省城的投資公司,他們準備注資一千萬,幫我們擴大生產規模。”
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趙德山咳了兩聲。
“小滿,這事靠譜嗎?”
“合同都擬好了,就等我簽字。”
我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隻要資金到位,產量翻十倍,大家的收入自然也水漲船高。”
趙德山拿起文件看了看。
他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我就知道我們趙家的孩子心裏有家族!”
他帶頭鼓起了掌。
掌聲變得熱烈。
會議結束。
族人們討論著一千萬到賬後能分多少錢。
我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
周秀蘭特意等在門口。
她拉住我的手拍了拍。
“還是我們小滿識大體,到底是趙家的種。”
我扯出一個笑。
轉身走回辦公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五十萬年薪,一成幹股。
這是套在我脖子上的第一道枷鎖。
我拿出手機撥通中介的電話。
“我那套房子,掛出去。”
“找個能全款的買家,我要在一周之內拿到錢。”
接下來的三天。
我對趙強提出的所有外行要求都點頭稱是。
看著一盤盤頂級的茶葉因為錯誤的工序變得焦黃發苦。
我臉上始終掛著順從的微笑。
周四下午,中介打來電話。
房子賣了。
比市場價低了三十萬。
買家當天就付了全款。
我取了十二萬五的現金。
裝在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