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覺得很陌生。
我懷著孕時,他不是這樣的。
他會把耳朵貼在我的肚子上,聽了好久,然後驚喜地抬頭。
“老婆,我好像聽到寶寶心跳了。”
他會拿著手機,錄下那些我們說給寶寶聽的話。
他把那些錄音存進一個專門的文件夾。
命名為“給小棉襖的時光膠囊”。
他說,剖腹產太傷身體了。
“老婆你放心,月子我來伺候你。”
“生完孩子你就是咱家最大的功臣,誰也別想讓你動一根手指頭。”
那些溫柔的話,還響在耳邊。
可現在,他眼裏的溫柔,變成了尖刻的刀。
“我媽說的沒錯。”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就是配不上我這樣的男人。”
“我辛辛苦苦在外麵打拚,升職副總,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你呢?生個孩子就躺在床上動不了了?”
“娶了你,還得讓我全家上下伺候你?”
他嗤笑一聲。
“林晚,你真讓我惡心。”
這時,婆婆端著一鍋剛燒開的湯從我身邊擠過去。
“讓開,別擋路。”
她的手肘故意撞了我一下。
我沒站穩,身體晃了晃。
她手裏的湯鍋也跟著一斜。
滾燙的湯汁,劈頭蓋臉地澆在我的胳膊上。
“啊——”
我痛得叫出聲。
胳膊上瞬間紅了一大片,火燒火燎地疼。
婆婆卻比我叫得更響。
“哎喲!我的手!燙死我了!”
她把湯鍋重重地往灶台上一放,甩著手,擠出兩滴眼淚。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是不是瞎?沒看見我端著東西嗎?”
“存心的是不是?想燙死我好霸占這個家?”
周宴聞聲,立刻大步走過來。
他看也沒看我被燙傷的胳膊,一把將他媽護在身後。
“媽,你沒事吧?”
他緊張地檢查著婆婆的手。
婆婆委屈地哭訴:“我好心好意給你們燉湯,她倒好,直接撞上來......”
周宴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他猛地轉頭,目光冷冷地釘在我身上。
“連個碗都端不好,還能幹嘛!”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往前一推。
我被他推得一個趔趄,直直撞向身後的灶台。
小腹,正正地磕在堅硬的琉璃台角上。
“咚”的一聲悶響。
那道剛剛愈合了七天的傷口,被狠狠撕裂。
劇痛在一瞬間席卷了全身。
我眼前一黑,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了。
力氣被瞬間抽空。
我順著冰冷的櫥櫃,一點點滑下去。
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冷汗從額頭滲出,很快浸濕了我的頭發。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抬起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他。
希望從他眼裏看到一絲不忍。
但他隻是皺著眉,滿臉厭惡。
他視而不見地轉身離開。
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我跪在冰冷的瓷磚上,疼得渾身發抖。
口袋裏,手機在震動。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點點挪過去,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
妹妹。
我顫抖著手,剛要劃開接聽。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奪過手機。
是周宴。
他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直接按了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