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陳推開我辦公室的門時，神色凝重。

“顧總，林瑤和小滿來了。”

他頓了一下。

“在樓下鬧，說要見您。保安攔不住，林瑤說您要是今天不見她，她就死在大門口。”

我正在看“普羅米修斯”項目十年前的封存日誌。

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讓她們上來。”

“我的會客室。”

十分鐘後，我端著一杯熱咖啡，走進會客室。

林瑤和小滿，站在落地窗前。

幾天不見，林瑤已經完全沒了頒獎台上的意氣風發。

她頭發淩亂，眼窩深陷。

那件昂貴的定製禮服皺巴巴地套在身上，鬆垮滑稽。

看到我進來，她眼裏的血絲瞬間爆開。

她猛地朝我衝過來。

“顧清霜！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小滿眼疾手快地從斜後方一把抱住她。

“瑤瑤！冷靜點！別激動！”

小滿語氣焦急，擺出一副真心實意為朋友著想的架勢。

林瑤在她的懷裏掙紮，聲音淒厲。

“你就是嫉妒我！你見不得我好！見不得我拿獎！”

“所以你要毀了我！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她聲嘶力竭地控訴，試圖用輿論的臟水潑向我。

我走到沙發旁坐下。

慢條斯理地吹了吹咖啡的熱氣。

然後，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我毀了你什麼？”

林瑤一愣。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地反問。

“你撤回了我的數據！你讓組委會複核我的成果！全世界都知道了！”

“我現在就是個學術騙子！我的一切都被你毀了！”

“你的數據？”

我輕輕重複了一遍，尾音帶著一絲嘲弄。

“林瑤，那份數據，從第一個代碼到最後一個模型，哪個是你做的？”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那是我不分晝夜優化出來的！我付出了心血！”

“哦。”我點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用你那些充滿愛和溫暖的鼓勵卡，去生成一份新的數據呢？”

“你——！”

這句話精準地捅進了她的心臟。

林瑤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小滿的臉色也變了。

她連忙拍著林瑤的背，一邊安撫，一邊抬起頭。

用一種看似公允的語氣對我開口。

“顧老師，您別這麼說。瑤瑤她就是太年輕，說話直了點。”

她皺著眉，擺出一副講理的姿態。

“那天在台上，她就是太激動了。科學研究壓力大，有點情緒支撐也很正常。”

“您是前輩，何必跟一個孩子計較，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呢？”

她這番話說得體貼。

句句都在為林瑤開脫，字字都在指責我小肚雞腸。

我笑了。

“小滿助理。”

我放下咖啡杯，從手邊的文件夾裏，抽出一台平板電腦。

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劃，解鎖。

我把屏幕轉向她們。

“你說的情緒支撐，是指這個嗎？”

屏幕上，是一封郵件的截圖。

發件人，是小滿的公司郵箱。

收件人，是“天穹計劃”最大競爭對手，“星環科技”的首席技術官。

郵件標題，是【“天穹計劃”最新進展彙報-11月】。

小滿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光了。

我繼續往下劃。

“還是指這個？”

屏幕上出現了另一封郵件。

【Re：合作愉快。尾款已打入您指定的境外賬戶。】

下麵，是一張手繪卡片的照片附件。

卡片上畫著一個齜牙咧嘴的笑臉，旁邊寫著一行字：

“加油哦，未來的諾貝爾獎得主！你才是這個時代唯一的光！”

我抬眼，看著抖如篩糠的小滿。

“這句倒是真心話。”

“畢竟，隻要林瑤在台上公開否定了‘天穹計劃’所有基礎數據的價值。”

“那你們星環科技竊取過去的備份數據，就可以被包裝成‘原創成果’，高枕無憂了，對嗎？”

小滿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瑤僵硬地轉過頭。

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身邊這個所謂的精神支柱。

“小滿......郵件......是真的嗎？”

小滿猛地推開林瑤，轉身就往門口跑。

小陳和兩個保安，穩穩堵住了她的去路。

“報警。”

我對小陳說。

小滿腿一軟，癱倒在地。

林瑤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反應過來。

她看著地上的小滿，又看看我。

最後，所有的怨毒和崩潰，都重新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她尖叫起來。

“是你！都是你設的局！你故意看著我被她騙！”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瑤，路是你自己選的。”

“是你，為了那幾張廉價的廢紙，親手扔掉了我遞給你的整個宇宙。”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是她徹底崩潰的絕望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