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嘎吱的推門聲響起。
進來的是堂姐蘇玉貞。
她站在門口,先是死死的盯著一臉虛弱的蘇糖,那古怪的目光讓蘇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堂姐?”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虛得像是隨時要死掉一樣。
蘇玉貞沒有回答,抬腳走進了柴房,麵容陰晴不定的掃過了整個房間,才走到了蘇糖跟前。
她低頭看著蘇糖,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最後落在蘇糖額頭的傷口上,那傷口看起來依然十分的觸目驚心,蘇糖依然是一副怯懦的小可憐模樣。
可是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就在剛才,她忽然感覺信裏空落落的,仿佛丟了很重要的東西一般。
那種感覺讓她整個人都有些煩躁,不知道自己丟了什麼,但是卻又實實在在的存在。
她下意識就覺得和蘇糖有關,這才跑來看看,可是看過之後,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麼。
“堂姐?”蘇糖身子都有些發抖,聲音中更是充滿了惶恐:“你是來看我的嗎?”
蘇玉貞低頭看著怯懦的蘇糖,又看了看著破舊的柴房,似乎一切都正常,可是她就是覺得不對勁。
她彎下腰,湊近了一些,銳利的目光仿佛刀子一樣在蘇糖身上刮來刮去。
蘇糖被這麼看著,恨不得伸手扇堂姐兩耳刮子,可是她不能。
她隱約猜到了堂姐來的緣由,因為上一世堂姐也激活了木牌,被稱為金手指,不過堂姐得到的是一個空間,並沒有什麼交易平台。
顯然堂姐這會兒過來,或許是冥冥之中覺察到了她激活了木牌,這就是天命女主嗎?
她把手藏在被子裏,攥得死緊,指甲掐進肉裏,疼,心中全是決絕,這一世,誰也別想搶走屬於她的東西,哪怕是天命女主也不行!
蘇玉貞看著蘇糖這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中越來越煩躁,下意識就提起了巴掌,想要狠狠的教訓一下她!
“你想幹什麼?”王蘭香憤怒的聲音響起:“你想對我糖兒做什麼!”
她衝進來,把碗往床邊一放,張開雙臂擋在蘇糖前麵,惡狠狠的看著蘇玉貞,那目光就仿佛護著小狼崽的母狼一般,嚇的蘇玉貞後退一步。
“我能做什麼?”她心中有些惱怒,嘴裏的話更是刻薄:“我就是來看看她死了沒有。畢竟是我不小心推的,萬一真死了,傳出去也不好聽。”
“你......你......”王蘭香氣得渾身發抖,她想狠狠的撕爛蘇玉貞的嘴,可是她不敢。
糖兒還需要她照顧,她要是動手了,她們娘倆就真的沒有活路了,她隻能站在那裏抖,死死的瞪著蘇玉貞。
“二嬸這是什麼表情,莫非想打我不成?”蘇玉貞看著她這副樣子,心情好了不少,嘴角勾起一抹笑:“走了。”
她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再看了一眼蘇糖,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浮上來,卻找不到源頭。
“對了,爺爺發話了,蘇糖今天就不用幹活了!”她扔下一句話:“不過既然不幹活,那也就不用吃飯了。”
說完,她抬腳就離開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王蘭香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地上,抓著蘇糖的手緊張的說:“糖兒......糖兒......她有沒有對你怎麼樣?她有沒有打你?有沒有......”
“娘。”蘇糖握住她的手,聲音輕卻很穩:“我沒事,這不是有娘護著嘛!”
“糖兒,都是娘對不起你。”王蘭香抽泣著:“都是娘沒用,護不住你,讓你受這麼大罪......”
蘇糖的手頓了頓,然後想到了昏迷期間那個不知道是夢是畫本子還是前世得經曆,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
“娘!我遇到神仙了。”蘇糖這句話一出口,王蘭香的臉色刷地白了。
“糖兒,你別嚇娘......”她伸手就去摸女兒的額頭,聲音都在打顫:“娘這就去求你爺奶,再去求求他們,我給你磕頭,我磕到頭破血流也給你請大夫......”
“娘!”蘇糖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氣大得讓王蘭香一愣。
“你聽我說完。”她坐直了身子,兩隻手緊緊握著王蘭香的手:“不管我後麵說的多荒唐,你都不要驚訝,不要發出任何聲音。能做到嗎?”
王蘭香下意識點了點頭。
蘇糖深吸一口氣,開始說起了昏迷期間的經曆:“剛才我撞到頭,昏過去了。昏過去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不對,不是夢,是神仙讓我看見的。”
她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把那個畫本子裏的事說了一遍。
說起爺奶霸占了所有撫恤金,說起她們娘倆被餓死在柴房,說起堂姐頂替了她的婚約,說起堂姐的幸福生活。
王蘭香恨的牙癢癢,恨不得立刻就撕了這一家子禽獸不如的人。
等到蘇糖說到她爹沒有死,還認錯了女兒,給那個堂姐寵愛撐腰,替她夫婿鋪路的時候,王蘭香已經憤怒的睚眥欲裂!
“他沒有死,因為失憶好幾年才回來,我不怪他,可他竟然連女兒都認錯!”她咬牙切齒的說:“他怎麼能......怎麼能認賊作女!”
“他怎麼呢?他怎麼敢!”王蘭香的聲音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他要是敢認錯人,敢把那個小賤人當親閨女,我......我......”
她攥緊了拳頭,骨節咯咯作響,憤怒的說:“我跟他沒完!我給他生了閨女,我等他三年,我吃糠咽菜就盼著他回來,他要是連親閨女都能認錯,他......他算什麼男人!”
“也不能全怪爹。”蘇糖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去當兵的時我不過六歲,他回來認親的時候都過去十年了,他如何分辨真假?我們早就屍骨無存,有爺奶作證,有周家作證,堂姐手上還有木牌,他怎麼會不信?”
“想要不發生這一切,我們就必須好好的活著!”她摟住了娘親顫抖是身子語氣堅決的說。
王蘭香抬起頭看她,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眼中閃過了光芒:“對,我們必須得好好活著!”
她眼中的光芒很快又暗淡了下來:“可咱們能怎麼辦?咱們兩個女人,沒權沒勢,連這個院子都出不去,能怎麼辦?”
蘇糖看著娘親,露出了一抹笑容:“娘,我還沒說完。”
“那個夢不隻是夢。神仙看我可憐,給了我一條活路。”她伸出手,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手心裏多了一個粗布包袱。
王蘭香的眼睛瞪得老大。
那包袱她認得,是她們藏野菜幹的包袱,怎麼忽然就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