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擔心,我們有吃的。”蘇糖拿出了個白花花的饅頭,一個比拳頭還大,白得像雪,圓鼓鼓的,冒著熱氣的饅頭。
王蘭香的嘴張開了,合不上,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白的饅頭,純白麵饅頭,就是地主老爺家也不會這麼吃吧?
“吃吧。”蘇糖把饅頭塞進她手裏:“我把咱們藏的野菜幹都給神仙了,可惜實在數量太少了,隻能換一個饅頭,那些大米又不好煮。”
“不,你受傷了,得好好養養,你吃。”王蘭香連忙將饅頭塞了回去。
“娘,咱們都吃,分著吃。咱們以後不缺這樣一口,以後我們去挖野菜,多挖點,多換幾個。咱們天天都能吃上白麵饅頭。”蘇糖把饅頭掰成兩半,一半塞進王蘭香嘴裏,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好,我吃。”王蘭香聽到女兒的話,這才將嘴裏的饅頭細細的咀嚼了起來。
真甜,真好吃啊!
這是三年來,她們第一頓幹的,還是白麵饅頭,兩人都吃的格外的滿足!
那碗野菜湯,也沒有浪費被母女倆分著喝了個幹淨!
“娘,等分了家,咱們天天都能吃好的,不止能吃白麵饅頭,還能吃肉包子,白米飯,天天吃肉!”蘇糖滿足的喟歎。
王蘭香看著她,眼圈又紅了:“咱真的能分家嗎?”
“能行。娘按照我說的做肯定能行!”蘇糖的眼睛亮亮的。
“好。娘豁出去了!”王蘭香抱緊女兒,閉上了眼睛。
外麵又傳來李招娣的吼聲:“王蘭香!死哪兒去了!碗刷了嗎!廚房收拾了嗎!還不快滾出來!”
王蘭香的身子僵了僵,蘇糖握住她的手:“娘,去吧。和往常一樣,千萬不要露餡。”
“來了。”王蘭香點點頭,站起來,擦了擦臉,推門出去。
她小跑著進了廚房,開始刷碗、收拾灶台、擦桌子、掃地,李招娣就坐在院子裏,指指點點:“那兒!那兒還沒擦幹淨!你看看你,幹個活也幹不好,真是白養你這麼個廢物......”
王蘭香低著頭,一聲不吭,該擦擦,該刷刷。
一直忙到院子裏的人都回屋睡了,她才能放下手中的活計,輕手輕腳地回到柴房。
蘇糖還沒睡,看到她進來連忙問:“娘,累不累?”
“不累。習慣了,倒是你,現在感覺還好嗎?”王蘭香把她摟進懷裏,心疼的摩挲著她額頭的傷口。
“神仙給了藥,早就沒事了,就是看著嚇人!”蘇糖在娘親身上蹭了蹭就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李招娣的罵聲就又響起來了:“都什麼時候了還睡!太陽曬屁股了!起來幹活!”
“娘,能不能讓糖兒再歇一天,她傷還沒好呢。”王蘭香起來之後,看著女兒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求情。
蘇糖服用丹藥其實身體已經好的七七八八的,她如今看著一臉疲態,是因為昨晚她在交易平台瀏覽各種可以購買的東西,實在是太過興奮了,睡得太晚。
“不過就是頭上破了一個小口子,真以為自己是大小姐?”李招娣一臉嫌棄的看了看蘇糖額頭上的傷口說道:“不過我這人向來心善,糖丫頭今天就不用下地了,幹好家裏的活就行了。”
“嗯。”蘇糖低頭翻了個白眼,說的好聽,不用下地,其實不過是因為她的傷看著實在可怕,要是出去幹活,怕別人問起來,麵上不好看,畢竟她爹的死訊才傳來。
“玉貞,你今天好好看著蘇糖,別讓她偷懶!”李招娣又叮囑了蘇玉貞一句。
“放心吧。”蘇玉貞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她可一定要好好看著這個死丫頭,免得出了什麼幺蛾子!
可是她一整個上午都盯著蘇糖,愣是沒有看出半點問題,最後她也有些泄氣了,幹脆搬張椅子坐在門口指揮蘇糖幹活。
蘇糖被這堂姐一直盯著,也有些毛骨悚然,做事越發的小心,不露出一絲破綻。
而地裏,王蘭香彎著腰努力幹活,她的動作和往常一樣,麻利、安靜、不惹眼。
可她的眼睛一直瞄著地壟邊上、田埂旁邊那些不起眼的地方。
野菜。
到處都是野菜。
這個季節,野菜正嫩。
可村裏人日子還算過得去,除了最嫩的那茬,其他的沒人稀罕挖。
王蘭香趁人不注意將野菜塞進衣襟裏,塞進袖子裏,一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的將野菜藏進了柴房的稻草裏,然後才去做飯。
而蘇糖緊跟著進了柴房,然後將野菜全都收進了空間裏,進行出售。
今天娘親帶回來的野菜不少,不過也不算太多,畢竟如果讓人發現她私藏了野菜,不僅野菜會被沒收,還會挨打。
最後所有的野菜賣掉,餘額變成了3.2元。
一個饅頭隻要一元,可以買三個饅頭,不過她想了想,還是隻買了兩個放在空間裏,其實買陳米煮熟了吃更劃算一些,奈何她們不能自己開火,而且不管是熬粥還是煮飯,都太容易暴露了。
晚上她們依然是一人一碗清可見底的野菜湯,依然被指揮的團團轉,等到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兩人才有喘息的時間。
“娘,給!”回到柴房,蘇糖趕緊將饅頭拿了出來,一人一個!
王蘭香接過饅頭,捧在手心裏,露出了一個笑容:“咱們娘倆,天天都能吃上這個了。”
蘇糖點點頭,咬了一口饅頭,含含糊糊地說:“嗯,我聽到他們說明天去領撫恤金,全部都去縣城,甚至連怎麼花用都已經想好了,到時候我們偷偷跟在後麵,按計劃行事!”
“嗯!我們一定拿回屬於我們的一份!”王蘭香的眼神暗了暗,隨即又亮了起來。
她還是有些緊張,畢竟要在縣衙門口鬧事,而且要麵對的是公公婆婆,不過她早已經將女兒告訴她的那些話記得滾瓜爛熟,她豁出去了,一定要給她們娘倆掙一條活路!
“噓,好像有人來了。”蘇糖服用過丹藥之後,連五感都靈敏了許多,又是在這靜悄悄的夜裏,她聽到了腳步聲過來。
母女倆剛才就是說的悄悄話,現在更是大氣不敢喘,結果就聽到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然後“吧嗒”一聲,柴房居然被鎖住了!
蘇糖麵色冰冷,王蘭香臉上也不好看,不過兩人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靜靜地坐在黑暗中,等著那些人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