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腰部的血越流越多,順著大腿滴在光潔的地板上。
深海減壓病的後遺症在這個時候突然發作。
骨頭縫裏像是鑽進了無數隻螞蟻,瘋狂地啃噬著我的骨髓。
我疼得再也站不住,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好疼......”
我無意識地呻吟出聲,手指死死摳住地板,指甲崩裂出了血。
陸澤聽到我的聲音,隻是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江清鳶,你這苦肉計演得太拙劣了。”
“你腰上根本沒有致命傷口,別在這裏裝模作樣。”
他轉頭看向楚柔,語氣瞬間變得溫柔無比。
“柔柔,你的手腕有點紅腫,我帶你去醫療室做個全麵檢查。”
楚柔嬌羞地點了點頭,任由陸澤扶著她站起來。
路過我身邊時,她故意頓了頓腳步。
“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我現在的成就。”
楚柔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但你最好認清現實,他們現在愛的是我,你不過是個被拋棄的廢物。”
說完,她跟著陸澤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疼得視線模糊,冷汗模糊了雙眼。
霍靳淵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了我的臉上。
鋒利的紙張邊緣劃破了我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別裝死了,把這份協議簽了。”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艱難地睜開眼,看清了文件上的字。
《深海領航員榮譽及專利轉讓協議》。
他要我把這輩子所有的心血,全部轉讓給楚柔。
“為什麼......”
我沙啞著嗓子,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當年那個項目,是我拿命換來的數據,憑什麼給她?”
霍靳淵冷笑一聲,像是在聽什麼天大的笑話。
“拿命換來的?江清鳶,你還要臉嗎?”
“當年要不是你臨陣逃脫,柔柔怎麼會冒著生命危險去完成剩下的勘探?”
“這份榮譽本來就屬於她,讓你簽字,是給你留最後一點體麵。”
我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我沒有逃跑,是你們把我鎖在廢棄艙裏的!”
我拚盡全力吼出這句話,卻因為聲帶受損,聲音微弱得可憐。
祁安走過來,一腳踢開我摳住地板的手。
“師父,你撒謊也打點草稿好嗎?”
“當年我們在通訊頻道裏喊了你多少次,你一直沒有回應,最後我們隻能先帶柔柔上浮。”
“你自己躲起來當了逃兵,現在還想反咬一口?”
他蹲下身,強行抓起我的手,掰開我的手指,將一支筆塞進我手裏。
“乖乖簽字,別逼我動手。”
我拚命掙紮,可我這副殘破的身體,怎麼可能敵得過一個成年男人的力量。
祁安死死按住我的手腕,強迫我在協議上簽下了名字。
簽完字,他嫌惡地甩開我的手,拿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指。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霍靳淵拿起協議,滿意地看了一眼,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
“後天的深海探索表彰大會,你必須出席。”
“在會上,你要當眾向柔柔道歉,承認當年是你臨陣脫逃。”
“如果你敢耍花樣,我保證,你在海城絕對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