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飯後，霍沉舟拿著離婚協議去了民政局申請離婚。

“一個月冷靜期之後領離婚證。”

從民政局走出來，他的心底升騰起一抹久違的期待。

接下來幾天，他都安靜地待在家裏。

許昭檸也忙著處理一個月以來耽誤的工作，每天早出晚歸，兩人幾天來幾乎沒有交流。

直到一周後，棠湖高中百年校慶。

作為知名校友的許昭檸和霍沉舟自然收到了邀請函。

車子在校門口剛停穩，霍沉舟就看見了一身T恤牛仔褲的溫敘白。

許昭檸對溫敘白的出現並不意外，下車徑直朝他走去。

她蹙眉看了一眼他胳膊上些許未消的青紫，吩咐秘書立刻去買一支膏藥回來。

溫敘白先是一愣，隨即作勢要製止她，眼裏是難掩的感動。

“檸檸，離婚的事你已經幫我夠多了，我不能再麻煩你。”

許昭檸不容拒絕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嗓音是難得的溫柔。

“你的事，對我來說從不是麻煩。”

霍沉舟剛走到他們身邊，就聽見了許昭檸的這番深情表白，正要邁出去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他忽然想起，兩年前，他突發急性闌尾炎被送到醫院手術，需要人簽字。

直到今天，他還記得當他強忍著腹痛給許昭檸打去電話時，聽筒那頭傳來的冷漠如冰的聲音。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要來麻煩我。”

原來，真正愛一個人，是連續一個月在兩個城市坐飛機來回都不會覺得麻煩。

而不愛一個人，即使麵臨生死，那人也不會在意半分。

“沉舟，你別誤會，檸檸隻是看在以前同學情誼上才幫我遮住這些痕跡。”

溫敘白餘光注意到霍沉舟的身影，慌忙和許昭檸拉開距離，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霍沉舟回過神，朝他笑了笑，眼裏隻剩下一片淡漠。

“不用解釋，我都明白的。”

明白即使結婚三年，許昭檸心中依舊隻有溫敘白。

明白他這個丈夫，永遠也走不進她的心裏。

許昭檸和溫敘白兩人相伴走在前方，霍沉舟不遠不近地跟在一旁，聽著溫敘白回憶他們的青春歲月。

“呀，人工湖，檸檸，這是我們第一次牽手的地方，你還記得嗎？”

“那是音樂廳，高二那年你贏了鋼琴比賽，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我給你送花呢。”

“教學樓這麼多年還是老樣子，高考完我們還在這裏拍過合照呢，一晃已經十年過去了。”

......

霍沉舟目光一一掃過記憶中那些熟悉的景象。

其實，他們的青春裏，還有他這樣一個不被關注的存在。

許昭檸和溫敘白牽手時，他站在人工湖另一側，將手中還未來得及送出的禮物放進了背包最底部。

許昭檸贏了籃球鋼琴比賽接下溫敘白的鮮花時，他站在人群外，默默將早已準備好的花束在了身後。

許昭檸高考後和溫敘白拍合照時，他看著他們般配的背影，轉身離開了學校。

沒想到他不僅十年前親眼見證了他們相愛的過程，現在還要聽著他們回憶往昔。

但不同的是，十年前的他滿心酸澀。

而現在，心裏隻有死水一般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