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食之危，死中求活

周胖子的話音落下，那片廢棄的靈田角落，風似乎都停了。

周遭蟲鳴聲、草葉摩擦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虎，孫淼，甚至連一向機靈的李青，臉龐都僵住了，一層灰白色從脖頸蔓延上來。

“血......食。”

孫淼的牙齒在打顫，吐出的字眼破碎不堪。

“用活人......祭祀？”

“我聽得真真的，那兩個內門老爺就是這麼說的！”周胖子抱著頭，身體篩糠般抖動，“他們說，我們這三萬玩家，無根無萍，死了幹淨，是最好的‘材料’！”

趙虎胸中剛剛燃起的火氣，被這盆刺骨的冰水澆得一幹二淨。

他的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指骨被攥得節節發白，發出咯咯的脆響。

絕望。

一種比每日被鞭打、被克扣靈米更深沉、更粘稠的絕望，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他們以為找到了活路，看到了曙光。

卻原來，在宗門高層的眼中，他們甚至連人都不是。

隻是一批圈養著，等待開宰的牲畜。

“怎麼辦......林哥，我們該怎麼辦？”

李青的視線死死鎖在林白身上，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林白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每一張失魂落魄的臉上掃過，將那些恐懼、不甘與崩潰的情緒盡收眼底。

任何安慰都毫無意義。

“宗門大比，還有多久？”

他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問天氣。

“我......我聽他們提了一嘴，好像......就一個月。”周胖子費力地回憶。

“一個月。”

林白重複著，指尖在膝蓋上極有規律地輕點。

一個月。

從待宰的羔羊，變成能噬人的惡狼。

這幾乎不可能。

“一個月後，我們......我們都要死嗎？”孫淼的聲音裏帶上了哭腔，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想活，就閉嘴。”

林白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孫淼即將崩潰的情緒。

他站起身，俯瞰著眾人。

“從現在起，忘掉‘血食’這兩個字。”

“誰再提，誰就是自己想死，別拖累大家。”

“可是......”趙虎不甘地開口。

“沒有可是。”林白直接截斷了他的話，“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我們死得更快。”

他的視線轉向李青。

“李青，你的任務最重。”

“林哥，您說！”李青猛地挺直了腰杆。

“從明天起，動用你所有的渠道，給我查三件事。”

“第一，大比的具體流程，特別是那個‘護法獻祭’，時間，地點。”

“第二，負責挑選‘血食’的，是哪個堂口，主事人是誰。”

“第三，所有外門執事，特別是內門弟子的情報。修為、習慣、仇家，但凡能挖出來的，我全都要。”

李青的眼神恢複了些許神采，他重重點頭，將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

林白又看向趙虎、孫淼和周胖子。

“你們三個，從明天起，把我們那個‘訣竅’，再教給十個信得過的人。”

“啊？還擴散？”趙虎不解。

“對。”林白解釋道，“我們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也需要更多能在關鍵時刻站起來的人。記住，隻教方法，不提我們，更不準提今晚的任何事。”

三人似懂非懂地應下。

“那我呢？林哥，我做什麼？”趙虎急切地問。

林白看著他，又看了看所有人，說出了一句讓他們心臟驟停的話。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離開？”李青大驚失色，“林哥，你要去哪？這節骨眼上......”

“去一個能讓我們活下去的地方。”

林白沒有解釋太多，從懷中摸出那張整合過的殘缺地圖，在眾人麵前攤開。

他的手指，重重點在地圖上那個用血色標記出的山洞符號上。

“宗門把我們當牲畜，王虎把我們當肥羊。”

“想活，就不能按他們的規矩玩。”

“我必須去賭一把，看看這山洞裏，到底藏著什麼能讓我們翻盤的東西。”

“我賭贏了，大家一起活。”

林白頓了頓，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我沒回來......你們自求多福。”

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了，林白是將他們所有人的性命，連同他自己的，一起壓在了這次未知的探險上。

“林哥，你一定要回來！”趙虎眼眶通紅，一拳狠狠捶在自己胸口。

“林哥，我們等你！”

林白收起地圖，點了點頭。

“記住，我回來之前，藏好自己，別惹麻煩。”

“尤其是王虎。”

交代完一切，林安再無片刻停留，轉身便消失在濃稠的夜色裏。

他沒有直接上山，而是先回了趟茅屋。

將所有靈石和那本《基礎吐納法》殘卷用布條緊緊纏在胸口，又換上一身更破舊的衣服，抓起地上的泥灰在臉上一通亂抹。

做完這一切，他看上去與那些最麻木的佃農再無區別。

他這才悄然無聲地離開佃農區，像一道影子，潛向青雲宗後山。

【尋寶功能已開啟，正在為您規劃最佳路線......】

【路線規劃完畢，請沿指示前行。】

腦海中，冰冷的係統提示音響起。

一條由微光粒子組成的虛擬路線，清晰地在他視野中延展開來。

光點在視野中閃爍，指引他繞過一頭正在酣睡的妖熊巢穴，又悄無聲息地穿過一片毒瘴彌漫的窪地。

在遠超常人的精神力支撐下，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身形在林間起落，猶如鬼魅，不帶起一絲風聲。

一個時辰後。

他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個隱藏在瀑布水簾後的山洞，洞口被厚厚的藤蔓遮蔽，水聲轟鳴，氣息隔絕。

若非係統指引，就算從這裏路過一百次也絕無可能發現。

林白撥開濕漉漉的藤蔓，正要踏入。

一股無形的柔韌力道，將他擋在了外麵。

他伸出手，指尖向前輕輕一點。

前方的空氣，蕩開了一圈水波般的漣漪。

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透明光幕，將整個洞口徹底封死。

陣法。

林白的眼神驟然銳利。

這藏寶之地，果然有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