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幕後黑手,是吳長老。
林白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一片冰冷。
金丹期長老。
這四個字,對於外門三萬佃農而言,便是天,是神,是不可忤逆的至高存在。
而他,一個掙紮求生的螻蟻,卻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觸碰到了這位天神最陰暗的禁區。
“小子,看你的表情,似乎與那姓吳的有些淵源?”玄機子飄忽的聲音響起。
“有過一麵之緣。”林白簡短回答,沒有多說。
他與吳長老之間,隔著一道名為“境界”的深淵天塹。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過一個月後的“血食”之劫。
他在洞中已閉關十日,距離宗門大比,僅剩二十天。
時間緊迫。
“前輩,晚輩該告辭了。”林白將那枚毒丹殘渣小心收好,對著玄機子的殘魂鄭重行了一禮。
“去吧。”玄機子虛幻的身影點了點頭,語氣多了一分肅然,“記住,精神力是萬法之源,是撬動天地的根本。在你這等渾厚的精神力麵前,所謂的金丹元嬰,其神魂也不過是風中殘燭,一吹就滅。”
“莫要辱沒了老夫這《太虛煉神訣》。”
“晚輩明白。”
林白再次躬身,轉身決然離去。
當他踏出山洞的瞬間,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已然不同。
《太虛煉神訣》的運轉下,精神力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
方圓數裏。
風拂過樹梢的輕吟,蟲豸在泥土下蠕動的軌跡,甚至一隻野兔心跳的搏動,都化作清晰無比的信息流,湧入他的腦海。
他身形一動,沿著係統規劃的路線,向佃農區飛速掠去。
然而,當他離佃-農區尚有數裏之遙時,一股暴戾、凶狠的靈力波動,率先在他的精神感官中炸開。
是王虎!
林白意念一動,精神力如無形的觸手延伸而去。
一幅清晰的畫麵,瞬間在他腦中構建。
王虎正帶著七八個肌肉虯結的監工,滿身煞氣地衝進了佃農區,像一群闖入羊圈的惡狼。
“林白呢!讓那個縮頭烏龜給老子滾出來!”
王虎的咆哮聲震得茅草屋簌簌作響。
他一腳踹開林白那間破屋的木門,裏麵空空如也,怒火燒得他雙眼通紅。
“媽的,還真跑了?”
他猛地轉身,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旁邊一個玩家的衣領,將對方提得雙腳離地。
“說!林白那個雜碎去哪了?”
“王......王監工,我真不知道啊,林哥他......他好幾天沒回來了。”那玩家嚇得魂飛魄散,褲襠一片濕熱。
“廢物!”
王虎獰笑一聲,一巴掌將其扇飛出去,隨即吼道:“給老子搜!一間一間地搜!我就不信他能長翅膀飛了!”
“還有,去把那個叫李青的猴崽子給老子抓過來!”
林白的眼神,瞬間沉靜如冰。
王虎這條狗,終究還是咬上門了。
他沒有急著現身,而是尋了一處密林藏匿,將精神力高度凝聚成一束細線,精準地刺入正在人群中焦急萬分的李青的腦海。
一道冰冷、清晰、不帶任何感情的意念,直接在李青的意識中響起。
【李青,是我。】
“林哥!”李青渾身一震,狂喜與驚恐交織,【你回來了?王虎他瘋了!】
【我看見了。】林白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瞬間撫平了李青所有的慌亂,【別慌,聽我指令。】
【你現在,去找趙虎。】
【告訴他,你‘聽說’我把囤積的極品靈米,藏在了南邊那口廢棄的枯井裏。】
【記住,要演得像是無意中泄露的秘密,要讓他‘偷聽’到。】
李青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調虎離山!
人未至,計已達!
【明白!】李青的意念堅定地回應。
【去吧,表現出你的恐懼和猶豫。】林白下達了最後一道指令。
李青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成驚慌失措的表情,連滾帶爬地衝向趙虎的茅屋。
一場無聲的好戲,就此上演。
李青與趙虎在角落裏“驚慌”的交談,很快就被一個豎著耳朵的監工“恰好”聽見。
那監工雙眼放光,立刻湊到王虎身邊,一陣低聲耳語。
“枯井?極品靈米?”
王虎暴戾的眼神中,瞬間被無盡的貪婪所取代。
林白的死活他不在乎,但那能換取大把靈石的極品靈米,他勢在必得!
“哼,算這小子識相,還知道留點買命錢!”王虎貪婪地舔著幹裂的嘴唇。
“走!去南邊枯井!”
他大手一揮,帶著那群監工,浩浩蕩蕩地朝南邊衝去,連剛剛被他們抓住的幾個玩家都棄之不顧。
望著王虎等人遠去的背影,李青和趙虎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片刻之後。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佃農區的邊緣。
正是林白。
他臉上抹著灰,衣衫襤褸,氣息萎靡,活脫脫一個在外奔波十天、精疲力竭才逃回來的可憐佃農。
他沒有回自己的茅屋,而是徑直走向李青。
“林哥!”李青看到他,激動地迎了上來。
“如何?”林白聲音沙啞地問道。
“都按你說的辦了,王虎他們去了枯井,這會兒估計正對著淤泥發火呢。”李青壓低聲音,難掩興奮。
林白微微點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那些驚魂未定的玩家。
他這一手,不僅是自救,更是在所有人心中,再次刻下了他深不可測的烙印。
約莫半個時辰後。
南邊的田埂上,傳來一陣野獸般氣急敗壞的咆哮。
王虎帶著他那群手下,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枯井裏,別說靈米,連根毛都沒有。
他被耍了!
狂怒的火焰,幾乎要從王虎的七竅中噴湧而出,他那張橫肉叢生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呈現出一種鐵青色。
他提著那根浸滿鹽水的皮鞭,殺氣騰騰地衝回佃農區。
然後,他一眼就看到了。
那個站在人群中,“風塵仆仆”、“滿臉茫然”的身影。
林白也正“恰好”抬起頭,看到了他,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恐與畏懼。
“小子!”
王虎三步並作兩步,如同一頭發瘋的蠻牛,瞬間衝到林白麵前。
那根沾著幹涸血跡的皮鞭,帶著一股腥風,直直地指向林白的鼻尖。
“你還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