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巧了,沛縣也是什麼生意都能做,什麼生意都能賺大錢!”
林墨一聽朱元璋這話,也高興起來。
他就喜歡這種大老爺。
“可惜,咱不和貪官來往,更別說做生意!”
朱元璋眉頭一皺,看似平靜的回了一句。
站在朱元璋身邊的朱棣呼吸一滯,老爹要殺人,縣令要遭殃!
“你說我是貪官?”
“難道不是?”
朱元璋指著四周。
“咱管你修城門,建縣衙是什麼目的,弄得高大富麗,總是要花銀錢的,朝廷每年給縣衙的財物是有定額的,不貪你哪來的錢?”
“光是表麵工作就花了這麼多錢,背地裏你貪的財物,千倍萬倍。”
“你和商人來往,朝廷允許了?”
“隻要聖上查明,就把你掛在城門上,抽筋扒皮!”
“和你來往的人,也一個都別想逃!”
“馬老爺,您要這麼說了,在下當這個縣令,的確是貪了,巨貪!”
林墨哈哈一笑。
“沒辦法,朝廷給的俸祿太低,不貪不行啊!”
“但咱不是為了自己貪,咱是為了沛縣的百姓!”
“當今天子,有再造華夏之功,可稱千古名君。”
“論起對百姓的好,當今聖上在曆代君王中,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倘若聖上來到沛縣,一定能明察秋毫,明白在下的做法,是為天下公。”
“不僅不會治罪本官,反而會嘉獎。”
朱棣在一旁,聽呆了。
這小子膽子夠肥!
我爹都說要把你掛城門上了,你還說嘉獎?
朱元璋眉毛一跳,一時倒沒說話。
然而,微微揚起的嘴角,還是出賣了老朱此時的想法。
再造華夏,千古名君!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這幾個詞在朱元璋鬧鐘嗡嗡作響,振聾發聵!
讓老朱幾乎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以前也有人說過這些話,甚至更高的評價都有。
但那是在別人知道朱元璋身份的情況下,幾分真假,不能太作數。
眼下的林墨,卻一點不知朱元璋是皇帝!
從一個不相識的縣令口中,自然而然的說出。
那才是真正的好!
“林縣令,你真的這樣認為?”
“難道不是?本官在沛縣聚集財富,難道不是為了百姓?”
“哈哈哈,好!”
“就憑你說聖上不會治罪你,咱今天就不和你計較,改日再來拜訪,和你談談生意上的事。”
朱元璋抬腳走了。
他沒有被林墨三言兩語忽悠住,但直接把林墨抓起來,又對不起剛才林墨對他的誇讚。
“爹,孩兒覺得在沛縣做生意不錯!”
朱棣向朱元璋說道。
“孩兒仔細觀察過,沛縣的百姓都很富足,而且外地來的商人特別多!”
“你看林墨把縣衙修建的豪華無比,賺錢的手段肯定不賴!”
“爹不是正愁缺錢嗎,咱們合計下,想幾個賺大錢的生意......”
“閉嘴!”
朱元璋踢了朱棣一腳。
“你剛剛被訓誡教育的還不夠?”
“爹,我跟你說,那不是訓誡,是教導衛生知識!孩兒聽了半個時辰,大開眼界,有機會還要再去......別打,孩兒錯了!”
“咱叫你再去,叫你大開眼界!”
“你丟臉丟到老朱家的祖地來了!”
“爹,孩兒冤枉啊,孩兒還有事要說......”
朱棣委屈巴巴。
誰知道沛縣這麼講究,誰又知道預防疾病,有這麼多門道?
要是肚子痛的是老爹,他老人家照樣會去路邊給莊稼施肥,照樣被抓去縣衙,登記教育!
“爹,您先停手!”
“孩兒剛才在衙門裏,見到了幾個受傷殘疾的老兵!”
“哦?”
朱元璋心裏一沉。
自他起兵,征戰天下,驅逐蒙元,戰事一年又一年。
陣亡的士卒多,受傷殘疾的也多。
“他們......他們過得都還好?”
受傷殘疾的士卒,在領到一筆撫恤之後,就離開了軍營。
戰場上,不需要老弱病殘!
撫恤金有多少,就要看當時的戰事情況,以及帶兵的將領了。
但肯定無法讓受傷殘疾的士兵,安穩的度過餘生。
他們中的大部分,在幾年後都會落魄無比,忍著一身傷病,痛苦的死去。
朝廷也沒那個財力,去照顧到這些殘疾的老兵。
朱元璋心知肚明,但也無可奈何。
他們為大明流血犧牲,大明卻愧對他們!
“爹,他們過得可好了!”
朱棣一開口,老朱就忍不住又想錘他。
“你會說話不?”
“什麼叫過的可好了?”
“去戰場上,被砍的缺胳膊少腿,你試試看,能好受?”
“孩兒願意!”
“今後大哥做了皇帝,封孩兒做個伏波將軍!”
“壯誌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馬革裹屍,何其快哉!”
“你......你還是給咱講講沛縣的老兵。”
朱元璋抬起巴掌,但最終沒有重重落下。
而是輕輕拍了拍朱棣的肩膀,“他們去縣衙,是不是活不下去了,想要點銀錢?”
“縣衙也一定沒錢給。”
畢竟,朝廷也沒錢給州縣,讓州縣能安置好殘疾的老兵。
“不!他們不是去縣衙討錢的!”
“而是在縣衙做工!”
“胳膊受傷,腿腳還便利的,就跑跑腿,傳個話,或者編入巡邏小隊裏,抓孩兒去縣衙的衛生隊裏,就有一個斷胳膊的......”
“腿腳受傷的,就在縣衙裏學知識,讀書寫字,幫人抄寫,我看他們有一種很精巧的輪椅,方便的很!”
“孩兒還聽老兵們說,林墨不僅在縣衙各處招收一定比例的殘疾老兵,還成立了專門的小組,教授殘疾人的課程,幫助他們學習......”
“而且,對於在沛縣的所有店家商會,隻要招收一定比例的老兵,就能享受對應免稅,各種合作有優先考慮!”
“爹,有了這些措施,殘疾老兵退伍後的生活就有了保障!”
“朝廷解決不了的事,在沛縣解決了,咱們可以把沛縣的做法,在全國推廣!”
“有這種事?”
朱元璋想了想,確實很不錯。
“等咱們回應天了,咱好好琢磨下。”
“爹,孩兒覺得,林墨能妥善的處理殘疾老兵,人品一定不會差,才能更是頂呱呱。”
朱棣對林墨的印象很好。
“他要和咱們做生意,賺錢的事,何樂而不為?”
“回應天了再說!”
朱元璋沒有當場把林墨拿下,就已經法外開恩了。
不過經由朱棣的所見所聞,他對林墨更加好奇。
假若林墨真是貪官,該怎麼處理......該怎麼砍林墨的頭?
......
沛縣衙門,剛送走朱元璋。
“師爺,你去各個店家多跑跑。”
“當下春耕緊急,但沛縣的商業也要抓緊,有重要的事務立刻上報給本官。”
“是!”
師爺領命。
林墨剛回後院,侍女劉婉兒才書房裏走了出來。
“婉兒,剛才來了位從應天來的馬老爺,看著像是有權有勢的,但特別痛恨貪官,不知來沛縣想做些什麼生意......”
“下次馬老爺再來,你來倒茶,猜猜他家是做什麼......”
“公子,婉兒要走了。”
劉婉兒凝咬咬嘴唇,驀然開口。
“多謝公子的收留之恩,婉兒要去辦自己的事。”
“倘若還能......算了!”
劉婉兒要去為自己的父親伸冤。
可胡惟庸權傾朝野,父親劉伯溫在世時都遭了暗算,何況她一個女子?
前路黑暗一片,又說什麼再見?
“下次再見,你還給本公子寫文書!”
林墨再次伸手,捏了捏劉婉兒的臉。
他早就知道,劉婉兒這樣一位身負才學的女先生,不會是普通的侍女。
她要去,那便去。
下次見麵,小爺我照樣捏你的臉!
“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