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被困

方哲遠站在那兒，臉上還是那副模樣，眼裏卻帶著縱容的笑意：“喜歡就買。”

售貨員眼睛都亮了，麻利地開票，梁靜這下真的有點意外了。

三件了，兩百零一塊。

她一個月的實習工資三十塊，這得攢老久才能買上。

方哲遠一個團長，津貼加上各種補貼，一個月也就一百六十塊，這兩百多塊錢可不算少。

她走回他身邊，仰著頭看他，目光裏帶著探究：“方哲遠，你不心疼？”

方哲遠低頭看她，眼裏那點縱容更深了：“給你花，心疼什麼？”

梁靜感受到了心口在劇烈的跳動，這人怎麼說話，都專挑心口紮。

她別開眼，沒再說話，但嘴角壓不下去。

旁邊又有聲音飄過來：“嘖嘖嘖，你看看人家，三件了，我家那個......”

梁靜這回沒耳紅，反而有點想笑。

她想起後世網上那些話，願意陪老婆逛街，願意掏錢，還不心疼的男人，比大熊貓都稀有。

眼前這個男人，板板正正的，話少天天擺著冷臉，可做的事，不論在哪後都拿得出手。

她看著他去交錢的背影，心底被輕輕撥動了。

付完錢，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往樓梯口走，梁靜走在他身側，腳步輕快。

她看著方哲遠手裏的袋子，心裏琢磨著，這人到底圖什麼。

說感情吧，他倆這才和好多久，能有什麼感情，說責任吧，他也太把責任當回事了。

正想著，差點撞上方哲遠的後背，她抬頭，看見他停住了腳步，目光落在前方。

前頭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不冷不熱的笑。

“方團長，好巧。”那人開口，聲音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方哲遠微微頷首：“張部長。”

梁靜並不知道這人是誰，但他身上迸發的敵意卻是實打實的，她不由得拽緊了衣袖。

方哲遠似是感覺到她的緊繃，不動聲色地往她身前挪了半步。

張衛銘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梁靜身上，又落在方哲遠手裏那幾個百貨大樓的袋子上，笑了笑：“方團長陪愛人逛街？真是模範丈夫。”

他說著，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正好碰上了，陳老在上麵，一塊去見見？他老人家可總念叨你呢。”

方哲遠眸光微動，陳老是爺爺的老戰友，對他也多有幫助。

他回京都後一直在忙，還沒來得及去探望，今天碰到了還不去，就有些說不清了。

他側身看了梁靜一眼，梁靜對上他的目光，點點頭，輕聲說：“去吧，我跟你一起。”

張衛銘見狀笑了笑，朝電梯的方向抬手示意。

電梯門打開，張衛銘和旁邊兩個隨行之人率先走了進去，梁靜跟在方哲遠身側。

電梯門關上，往上升。

張衛銘站在前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方哲遠說話。

話裏話外都在提他那個侄子，說今年晉升的名額競爭雖然激烈，但方哲遠是他唯一能和他較量的對手。

方哲遠淡淡地應著，臉上沒什麼表情，梁靜聽著，心裏卻一點點往下沉。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從2跳到3，又從3跳到4。

方哲遠的手忽然動了動，往後伸了一點，碰到梁靜的手背，梁靜愣了一下，心忽然安下來。

“轟！”

突然一聲巨響，電梯劇烈抖動，燈光猛地熄滅，梁靜覺得自己整個人正在往下墜。

梁靜驚叫出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往旁邊倒去。

下一秒，一隻手死死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裏。

後背撞上堅硬的胸膛，梁靜這才平複了慌亂。

電梯已經停了，四周一片漆黑。

黑暗中，梁靜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方哲遠的手臂還緊緊扣在她腰上，力道大得有點疼，卻讓人莫名心安。

“別動。”他壓低聲音，在黑暗裏格外清晰。

梁靜沒動，但腦子已經開始轉動，電梯剛才是往上走的，突然下墜又卡住，這個高度......

她深吸一口氣，鼻子裏聞到一股焦糊味，當即就想到了最近晚上在空間電腦裏，狂補的機械工程課程，裏麵關於現在的電梯多有記錄。

“是鋼絲繩的問題。”她篤定開口，方哲遠的手臂微微一緊。

張衛銘的聲音從黑暗裏傳來，帶著幾分慌亂：“你怎麼知道？”

梁靜沒理他，對方哲遠說：“你鬆一下，我摸摸門縫。”

方哲遠沒鬆，反而把她往身後帶了帶：“我先來。”

他摸索著往電梯門的方向挪了一步，伸手在門縫處摸了摸，又蹲下去檢查了一下縫隙。

黑暗中，梁靜聽見他低低嗯了一聲，這才在黑暗裏摸索著往前挪了一步，伸手去夠電梯門。

方哲遠的手一直護在她身側，跟著她移動。

梁靜蹲下來，順著門縫摸了一圈，手指刮到粗糙的斷茬。

她又站起來，在轎廂壁上敲了敲，聲音沉悶。

張衛銘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來：“怎麼回事？”

梁靜沒理他，在黑暗中摸到操作盤，手指在按鈕上摸索。

摸到一個凸起，指甲扣進去，用力一掰，哢噠一聲，應急通話的小門開了。

梁靜伸手進去摸了摸，拽出一個話筒，她對著話筒喂了兩聲。

那邊傳來沙沙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值班員的聲音：“誰？哪部電梯？”

“京都百貨大樓，中間那部客梯，卡在三樓和四樓之間了。”

梁靜聲音平穩，沒有半分慌亂，她咬字清晰的說清狀況。

“鋼絲繩斷了幾股，安全鉗啟動了，我們人沒什麼事。”

“你們趕緊斷電，手動盤車往上提，不要往下放，鋼絲繩撐不住第二次衝擊。”

那邊愣了一下：“你是維修工？”

梁靜淡聲道：“我不是，但你要是往下放，出事了你負責。”

話筒裏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喊著“快叫老張”，又有人喊“先斷電”。

梁靜掛了電話，轉過身，黑暗中，方哲遠的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腕。

他沒說話，但掌心滾燙，梁靜倒也沒縮回，任由他牽著。

張衛銘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來，帶著幾分探究：“小同誌，你叫什麼名字？”

梁靜微微一頓，不等她開口方哲遠就替她回答了：“我愛人姓梁。”

即使沒有光亮，梁靜也仿佛看到他臉上的冷意。

張衛銘笑了一聲，在黑暗裏顯得有點意味深長：“哦？梁師長家的？”

梁靜沒接話，隻是輕輕晃了晃方哲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