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眠將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書寄出去後,在路邊的公交站台坐了好久。
決定離婚,她就沒了去處。
思慮再三,她撥了一通電話,可能那邊在忙,一直沒人接聽。
約莫過了五分鐘,對方回了電話,“酥酥,我剛才在拍戲,沒聽見手機響,怎麼了?”
酥酥,隻有小時候一塊長大的朋友才會這麼叫她。
蘇眠:“我準備跟顧延庭離婚了。”
此話一出,對麵明顯沉默一會,“你在哪,我讓人去接你。”
對麵很忙,掛了電話後蘇眠就發了定位過去,半個小時後,一輛低調的保姆車在她麵前停了下來,來人是沈詩的助理。
“蘇小姐,劇組趕進度,詩姐實在抽不開身,她讓我來接您。”
“麻煩了。”
蘇眠點了點頭,上車。
蘇眠來到劇組的時候,沈詩在跟男演員對戲,她沒有上前打擾,坐在休息室等她忙完。
蘇眠的朋友並不多,沈詩算一個。
沈詩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一直是個小透明,直到前段時間她演的一個小反派大火,接連上了好幾個熱搜,經紀公司的資源才傾向她,接了一部古裝劇的女一。
沈詩擔心蘇眠,中場休息的時候回來了一趟,但是看見坐著都能睡著的人,並沒有打擾,出去繼續工作。
蘇眠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喚醒的,是插花課老師的電話。
“顧夫人,您約了下午兩點的課程,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嗎?”
現在已經超過兩點,蘇眠沒有出現,按照慣例是要問上一句的。
蘇眠緊握著手機,困意漸漸消散。
這些年,為了討好公婆丈夫,融入到他們的圈子裏,她主動學習插花、茶道、古董賞鑒,每天把自己的時間安排的滿滿的,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努力,學到更多的東西,就能讓他們改觀對她的看法。
可是,不過是費力不討好的自我感動。
她不喜歡插花,不喜歡品茶,更不喜歡整天端著討好別人。
“幫我取消了吧,不好意思。”
蘇眠掛了電話,起身出去透透氣,沒走兩步,就聽見長廊下有交談聲。
“你要是早說顧延庭的夫人是你朋友,至於給別人當了八年的配角。”
“要不是我今天看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下去?”
沈詩身上還穿著戲服,不滿意經紀人的話,“她是她,我是我,這有什麼關係,你別想了。”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現有的資源都不知道用用,你知不知道隻要顧延庭一句話,你早就紅遍半邊天了。”
經紀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她,欲要再說說什麼,就看到不遠處的蘇眠。
她朝蘇眠點了點頭,拍了拍沈詩的肩膀,離開了。
沈詩回頭,對上蘇眠的目光,無奈的擺了擺手。
“都聽到了?”
“嗯。”
蘇眠點頭。
“我經紀人就是這樣,顧延庭有什麼好的,不就是多了幾個臭錢而已,說得好像誰沒有一樣。”
沈詩挽著蘇眠的手,看向她,“你決定好了嗎,真的要跟他離婚?那睿睿他......”
“決定好了,離婚協議書我也已經簽字寄給顧延庭。”
蘇眠說起這個,鼻尖有些酸澀,“我什麼都不要,顧家是不可能把睿睿給我,再說了,睿睿也不喜歡我,強行待在一起,兩個人都不好受。”
強扭的瓜不甜,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一個德性,白眼狼,不過沒事,咱們不用看男人的臉色,姐有錢,姐養你。”
沈詩知道這些年蘇眠過得不好,現在決定離婚,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她看著身上的戲服,“我先去換身衣服,待會去吃飯。”
蘇眠:“好。”
沈詩找了家魯菜館,提前訂好的包廂,點的幾道菜都是蘇眠愛吃的,反倒是給自己點了份蔬菜沙拉。
蘇眠詢問,“你就吃這個?”
“沒有辦法,明天有個廣告要拍攝,晚點得飛一趟杭城。”
上鏡顯胖,沈詩也是沒有辦法,上次不過才胖了兩斤,就被一堆網友追著罵。
蘇眠笑看著她,“現在成大明星了,也開始有偶像包袱了?”
“確實要注意點,熬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我可得牢牢抓住。”
沈詩說著,想起來,“要不你跟我一起吧,明天拍攝完,正好有一天休息,我們也好久沒出去玩了。”
蘇眠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
杭城。
離開機場後,沈詩要去跟合作方對接細節,蘇眠先回下榻的酒店休息。
昨晚一晚上沒睡,現在腦袋暈乎乎的,就躺酒店的床補個覺。
蘇眠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沈詩給她發的信息,問她想吃什麼,等回來的時候幫她帶回去。
蘇眠回複了信息,退出聊天軟件,突然看見手機多了一個未接來電,是顧延庭打來的。
手機靜音,所以她沒聽見。
顧延庭現在找她,是因為離婚的事?
算算時間,離婚協議書應該到他手裏了。
蘇眠回撥了一通電話,響了好久,對麵才接通,但是沒有說話。
蘇眠深吸了一口氣,出聲,“你找我是......”
談離婚?
蘇眠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不悅的聲音打斷,“聽張叔說你沒回家,去哪了?”
張叔是別墅的管家。
蘇眠聽著他的聲音,有些不爽,“我去哪跟你有什麼關係?”
“......”
對方沉默著,顯然沒料到她會說出這種話。
蘇眠聽著手機裏麵傳來廣播播報的聲音,皺眉,“你出差了?”
顧延庭沒回答,算是默認了。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寄到顧氏集團,你看看什麼時候方便,把離婚證領了。”
此話一出,電話那頭一直沒有聲音,蘇眠看了一眼手機,還在通話中,她試探性開口,“能聽見嗎?”
“蘇眠,你在鬧什麼?”
顧延庭的語氣很冷,“你不喜歡玫瑰那就不種玫瑰,至於為了一點小事鬧離婚,有點脾氣我能理解,但萬事都有個度,我沒工夫陪你鬧,適可而止。”
“我是......”
認真的。
耳畔傳來一陣忙音。
顧延庭掛了。
蘇眠放下手機,拖著疲憊的身體出去倒了杯水,心中苦澀,連喝下的水都是苦的。
在他眼裏,她提離婚就是鬧脾氣?
他再忙,忙到都不能聽完她說的話?
不過是不放在心裏,不在乎而已。
以前,他對她可不是這樣的。
二十歲,大二。
顧延庭主動約蘇眠去吃飯,勞斯萊斯座駕就大搖大擺的停在宿舍樓下。
“蘇同學,你男朋友又來接你了,長得可真帥。”
同學每次見到她都會調侃幾句。
隻是灰姑娘攀上高枝,閑言閑語難免會有,私下裏傳的有多厲害,蘇眠是知道,更有甚者對她人身攻擊,將她鎖在宿舍害她曠課。
隻是不出兩天,那些人莫名就退學了,其他人見狀,才有所收斂。
蘇眠猜到是顧延庭做的。
那天吃完飯,蘇眠來例假,肚子痛的厲害,臉色都白了,是顧延庭親自照顧了她一天一夜。
“你身體太虛,我讓人給你開了幾副中藥,調養調養。”
“你養母那邊不用擔心,下個星期就能手術,還有欠債我也會安排人去處理,至於孟家,你要是不想結婚,我可以幫你交涉,不會讓他們勉強你。”
“要是孟家再用蘇家威脅你,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我來處理。”
蘇眠一直不能理解顧延庭為什麼會這麼幫自己,“你為我做這些,圖什麼,別跟我說你喜歡我,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
“我喜歡你,跟認識的時間沒有關係。”
—
哐當......
一陣刺耳的響起喚回了蘇眠的思緒。
玻璃杯從掌心滑落在地上,茶水在地毯上暈開。
她愣了一下,蹲下身來撿起來,鋒利的玻璃碎劃過指尖,指尖冒出鮮紅的血珠,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
“怎麼了這是?”
沈詩一開門打開燈,就看到這一幕。
她趕忙將蘇眠拉坐到沙發上,拿出備用藥箱,給她處理傷口。
“怎麼這麼不小心,大晚上的也不知道開個燈。”
蘇眠低著頭,“剛睡醒,出來倒杯水,不小心手滑,就摔了。”
沈詩聽出她的聲音不對,也能猜出原因。
她給了對方一個擁抱,“對不起,是我約你出來玩的,卻把你落在這裏,是我的問題。”
“不關你的事,隻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心情有些糟糕,緩緩就好了。”
蘇眠搖頭,目光落在一旁的小吃上,為了不讓沈詩擔心,擠出一抹笑來,“你回來的真是時候,我正好餓了。”
“那你快趁熱吃,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沈詩拿出手套遞給她。
東西吃下去,煩心事就拋之腦後。
蘇眠和沈詩聊了很久,洗漱好躺在床上已經快三點。
正準備閉眼睡覺,放在一旁充電的手機響了起來。
蘇眠起身,看了一眼來電信息,是顧辰睿的電話。
淩晨三點,他怎麼還不睡覺?
蘇眠眉頭下意識一緊,接通電話,還沒等她說話,就聽見對麵的哭聲。
“媽媽,你在哪裏,我頭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