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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二天,溫知許出現在江家老宅時,驚訝地發現溫凜竟然也在。

他剛想開口,問為什麼溫凜也會在這裏,就被一道厲聲打斷思緒。

“你還有臉回來?”

江父緩步走來,神色一如三年前的嚴厲。

“跪下!”

來不及反應,傭人一腳狠狠踹上溫知許的膝窩。

鑽心的刺痛自膝蓋傳來,溫知許強忍著痛開口。

“我做錯了什麼?”

江父緩步過來,帶著威壓開口。

“三年了,你沒有來問過一次安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連祖宗祠堂都敢燒毀!”

溫知許徹底懵了。

燒毀祠堂?

他才剛剛回來,怎麼會被扣上這樣一頂帽子?

江父向來守舊,每一句話幾乎都會帶上祖訓。

溫知許很清楚,這是他的逆鱗,他是萬萬不敢動的,更別說燒了。

他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他轉身,對上溫凜得意的表情。

是他!

他死死盯著溫凜,溫凜卻走到江父身邊,姿態親昵。

他一臉責怪地看過來,“哥哥,不是我說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溫凜,是不是你!你為什麼要誣陷我!”

溫凜大驚失色道:“江家祠堂非江家女婿不得進入,哥哥,你想要汙蔑我也得找個好點的理由啊!”

江父慈愛地拍拍他的手背。

“阿凜,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這三年要不是你陪在我身邊,我早就被他氣死了!”

“也怪我,成見太深,你和他雖然一母同胞,但是卻比他強上太多!”

溫凜臉上有些委屈:

“老夫人,我哥哥嬌縱慣了,我是他的弟弟,家法就我來替他受了吧......”

“不行!”

江念禾幾乎是脫口而出。

溫知許不可置信地看過去,江念禾眼底是他從未見過的神情,焦急與疼惜雜糅。

當年,他受過無數次江父的家法,可江念禾就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直到他渾身鮮血淋漓,才輕飄飄來一句“你受苦了”。

原來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啊。

可惜,他醒悟得實在太晚。

他自嘲一笑,深吸一口氣道:

“我這幾年根本不在國內,所以燒毀江家祠堂的人,絕對不可能是我。”

他抬眼,滿眼譏諷地看向江念禾。

“江老夫人,您怕是還不知道吧?如今江念禾的丈夫,也早已經不是我,而是我的......”

“爸爸!”

溫珩穿著一身簇新的西裝走進來。

溫知許滿眼驚喜。

這一聲“爸爸”,他等了三年,也盼了三年。

甚至成了他在絕境時的支撐。

回來後,他領略到溫珩的冷漠,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聽到這兩個字了。

下一瞬,溫知許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半晌回不過神來。

“你為什麼要騙外公?”

“你說什麼?”

溫珩眼眶微紅,“你總說外公對你太過嚴厲,整整三年都不肯來她身邊盡孝也就算了,如今你燒毀江家祠堂,竟然還想推到凜叔身上!”

他瞳仁驟縮,不可置信地看向溫珩。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他親手養大的孩子,竟然會為了他的弟弟,化為最鋒利的刀,毫不猶豫插進他的心臟。

眼前的溫珩,早已褪去當年的稚嫩,看向他的眼底是與江念禾如出一轍的冷漠。

聞言,江父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好啊!連珩兒都指認你,這下我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來人,給我上家法!”

溫知許笑了,笑容絕望而蒼涼。

“沒錯,是我,都是我!”

“是我心思惡毒,是我燒毀江家祠堂,是我錯了......”

他真的錯了。

他不該還對這對母女有期待的。

傭人拿出長鞭,一鞭狠狠抽在溫知許的背上。

鞭子上的倒刺勾起皮肉,溫知許剛剛愈合的傷口再次被狠狠掀開,霎時鮮血淋漓。

滿目刺眼的紅映入江念禾眼底,她的心揪作一團。

她剛想出聲勸阻,卻被溫凜攔住了。

他壓低聲音道:“念禾,你要是現在去勸阻,媽會更生氣,到時候哥哥隻會受更多苦!”

江念禾嘴唇張了又合,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她太清楚母親的性子了。

她的權威不容挑釁,更何況,這次的事鬧得極大。

那天溫凜過於英俊,她一時沒有把持住自己,和他在祠堂翻雲覆雨時一不小心撞翻了燭火,引發火災。

江父思想古板,若是知道了,隻會懲罰溫凜。

可他身子那麼弱,怎麼可能受得住。

她看著鞭子狠狠落在溫知許身上,隻能拚命安慰自己。

他向來身體康健,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一鞭,兩鞭......

溫知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化作背上洇開的一朵朵豔色的花。

江念禾走過去,壓低聲音道:

“知許,你忍一忍。”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等過了這陣爸爸消氣了,我就跟他解釋清楚,往後他必然不會再責罰你了。”

可是江念禾,我們已經沒有以後了啊。

劇痛奪去他的意識,溫知許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醒來,溫知許對上的是溫凜得意的眸子。

“哥哥,你怎麼淪落到了這個地步,連我都要心疼你了!”

溫知許趴在病床上,狼狽至極。

他拚盡全力轉過頭,背後的傷口崩開,染紅了層層纏繞的紗布。

他抬眼,狠狠瞪向溫凜。

“為什麼?”

“我自認沒什麼地方對不住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沒有對不住我?”

溫凜的眼底溢滿嫉恨,“江念禾本來就是我的,你隻是替身而已!”

“可是憑什麼她心裏還有你的位置?”

“你知道祠堂為什麼會起火嗎?因為江念禾情難自控,拉著我在祖宗麵前就......”

他眸色冷冽,輕笑一聲。

“哥哥,你又何苦留在這裏自取其辱呢?”

溫凜步步逼近。

“你為什麼不能徹底消失?”

看清他眼底的怨毒,溫知許的心一寸寸冷下來。

“三年前的綁架,不是意外?”

溫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果然聰明,可惜聰明的人從來不長命。”

他拿出一管針劑,注射到溫知許的輸液瓶中。

“哥哥,你安心去吧,以後念禾和珩兒,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的。”

“你!”

溫知許目眥欲裂地盯著他施施然離去的背影。

他雙拳無力地在空中揮舞,呼吸漸漸弱下去。

眼前白霧慢慢團起。

難道,就隻能這樣了嗎?

突然一道人影閃過,針管紮入他的手臂,心臟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下,他猛地睜開眼。

那道身影又迅速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枕邊出現了一本新護照,和火車票。

溫知許強撐著站起身,扶著牆,一步步走出醫院。

他決絕地向前走去,將所有痛苦的回憶拋在身後。

他要開始新的人生了。

沒有江念禾的人生。

江念禾提著熬煮了三個小時的人參雞湯走進醫院,不忘囑咐溫珩。

“你爸爸受了這麼重的傷,你待會可不能再惹他生氣!”

溫珩點點頭,悄悄翻了個白眼。

他們推開門,卻隻看到空蕩蕩的病房。

“護士,302病房的溫知許呢?”

護士一臉困惑:

“溫知許是誰?我們醫院從來沒有接診過這個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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