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 功德換假麵具
葉錦熙咳了咳,對上這樣一張無辜且清澈的眸子,葉錦熙說不出狠話,可也不想扯謊。
“葉權,你再去請個大夫過來再給他瞧瞧,換一家,找個醫術好些的過來。”
葉權也不想這小子用失憶賴上他們家小姐,應聲出去了。
男子極會察言觀色,他看葉錦熙神色不好,糯糯地問,“姐姐,你是不是嫌棄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從懷裏掏出那塊玉佩放到葉錦熙手中,“這個給你,姐姐別嫌棄我好不好?”
葉錦熙忍不住笑了,“你什麼都不記得,倒是知道這東西值錢?”
她把玉佩又還了回去,“給你看病吃藥的錢我還是有的,這東西你收好,這是你的名佩,我不要。”
男子垂了頭,看樣子很是失落。
葉錦熙忍不住試探,又問:“你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家人、名字,為什麼受傷?”
男子輕輕搖頭,指了指腦袋,“這裏疼,一想就更疼。”
葉錦熙想了想,站起身走到他身後。
可男子太高,她踮著腳也堪堪頭頂到她耳尖。
“你坐下,我看看你頭後。”
“恩。”男子乖乖應聲坐下,嘴裏還不忘記撒嬌。
“姐姐,我腦後好疼啊,後背也疼,都不敢平臥,靠右躺著胳膊疼,靠左躺著腿疼,嗚嗚嗚......”
葉錦熙:“......”
果然和葉權說的那般,這麼大個個子,性子像小孩子一樣。
“那就先趴著,身前總沒傷吧?”
“哦,身前沒有,可是趴久了好累。”
葉錦熙:“......”
還是個身嬌體貴的。
她沒再搭話,而是將男子發髻扒開,果然他嚷著疼的地方腫起一個如雞蛋般大小的包,那裏的皮肉都成了紫黑色。
看來,他不是扯謊,是真的傷到了腦袋,什麼都不記得了。
葉錦熙一時犯難。
“除了這裏疼,腦袋還有什麼不舒服?”
“沒力氣,想睡覺,可是躺下哪都疼。”
葉錦熙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難怪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有精力折騰葉權。
“現在我要留在這裏一些時日,你也病著,就一同住著,不過你忘記名字也不是辦法,我見你的名佩上有個軒字,不如以後喚你阿軒?”
阿軒很是乖順地點著頭,“我聽姐姐的。”
葉錦熙:“......”
“不要叫我姐姐,你要喚我葉小姐。”
阿軒聽了,腦袋搖晃的跟個撥浪鼓一樣,嘟著嘴不高興。
“我不要,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要那樣生疏的喚你。”
葉錦熙沉下臉,這人是知道自己生的俊,以為這樣撒嬌她會吃這一套。
“可我不是你姐姐,且我也沒你大,這樣喚我不合適。”
“那姐姐你叫什麼名字,我喚你名字!”
葉錦熙幼年時有個乳名,叫招財。
原本葉家也是重男輕女的人家,母親生了大哥六年才誕下她,祖母因她是女孩,執意要給父親納妾。
葉家生意原本不順,可是她出生後,父親生意慢慢做大了,銀錢越積越多,慢慢累積下偌大家業。
父親視她如珍寶,說是她給家中帶來的財運,時常抱在膝上疼愛。因為寵溺她這個小女兒,哪怕祖母整日念叨,父親也再沒有納妾。
離開伯府前,她為自己辦理通關假文碟,換了名諱,葉招財。
她不想在伯府那種滿是詭譎算計的人家生活,不想讓娘家人因她背上罵名,帶著記憶裏父親的寵愛,哥哥的照顧之情,選擇南下。
她想用葉招財這個名,重新活一次。
於是她順口回了一句,“我叫葉招財。”
哪知才報上名諱,阿軒便垮了臉,“姐姐,你的名?你的名怎麼像小狗的名字啊!”
他嫌棄的厲害,“我還是叫你姐姐吧。”
葉錦熙氣得想錘人。
“哪裏有這樣評價人名諱的,你知不知道這樣是沒禮貌?”
阿軒作勢害怕的模樣想躲,還是堅持,“我就叫姐姐,反正就是姐姐。”
葉錦熙翻了一個白眼,隨他,反正又不會一直在一起。
她從身後,其實是空間裏拿出一個小小的錦盒。
這是她是剛剛用功德兌換的易容道具,哪怕不舍,可是人都救下了,為了避免禍端,還是將全部功德都用了。
“阿軒,你知道自己長得很好看吧?”
阿軒眼睛晶亮,一臉歡喜地看著她,“姐姐,你是在誇我嗎?那你喜歡阿軒這張臉嗎?”
葉錦熙對上他突然湊近的俊臉,眉目俊朗,眼底澄澈,眸子裏還有她的影子。
意識到她與男子靠得太近,葉錦熙的臉騰地就紅了。
她雖嫁過人,可南亦朝為了給外室外貞,從不讓她靠近,忽然與成年男子四目相對,葉錦熙很是不自然。
“好好坐著。”
她一巴掌將人按回原位,氣惱地嗔了一眼。
見阿軒一臉受傷的表情,知道他失憶後就是小孩子心性,不由得覺得心累。
“我意思是,你樣貌出眾,又有仇家,被人發現不但你要死,還會牽連我。這是人皮麵具,你現在就戴上,沒和我分開前,都不許摘下來。”
她想了想,又警告道:“你要是不聽話,現在我就不管你了。”
她擔心阿軒小孩心性,不肯乖乖聽話,畢竟在臉上蒙一層東西,係統說無感覺,她覺得肯定是有異物感的。
哪知阿軒除了在如何稱呼她上執拗,其它事上都乖的不行。
他將人皮麵具拿出來,對著燭火,驚訝地微張著嘴巴,“是透明的,這上麵還有眉毛和鼻子,好神奇。”
他舉到葉錦熙麵前,“姐姐,你替我戴。”
葉錦熙不想幫他,可假麵薄如蟬翼,隻是輕輕吹氣都會顫動,這房間又沒鏡子,她也怕阿軒會扯壞了麵具,於是接過來。
“那你閉上眼睛。”
阿軒聽話地閉上眼,坐在那裏半仰著頭,明明是被人擺布,可嘴角上翹,連眼尾都被擠出幾道細小的皺紋。
葉錦熙見他這般孩子氣,剛剛的拘禁也不見了,嗔了他一句。
“嚴肅,再笑就戴不好了。”
阿軒偷偷睜開一隻眼,瞄著葉錦熙,見她沒有惱,反而眉眼彎彎,嘴角咧得更大了。
他忽然坐正,問,“姐姐,阿軒會很聽話很聽話,姐姐還會丟下我嗎?”
葉錦熙一時怔住,她從阿軒那雙狹長的眸子裏看出不安,可她總歸是要離開這裏,彼此無親無故,她不可能帶著一個陌生的成年男子。
“姐姐,阿軒什麼都不記得了,隻有姐姐了。”
葉錦熙歎氣,誰能拒絕一張這樣俊美的臉對著你撒嬌,說他會乖,說他隻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