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夢中的秋槐花

原來這片看似普通的樹林，竟然暗藏著如此玄機，任何人走到這裏，看到眼前的懸崖峭壁，都會理智地選擇離開吧，這樣，才會讓這樹林中的世界安安穩穩的保持著這份隱秘。淺雨越發地對自己的際遇充滿著好奇和忐忑，不知道走下這座山峰，迎接自己的會是什麼樣的世界。

“走吧，這下山的路也不怎麼好走，要想在天黑前到前麵的德豐鎮上，還是要抓緊時間的。”艾霄收了寒蜂鳥，對淺雨道。

“艾霄，我有點害怕。”雖然在闈芳湖的這些日子裏，淺雨總想著什麼時候能到外麵的世界，可如今真的讓她麵對著神秘又充滿未知的世界，她的心裏難免會忐忑不安。

艾霄見狀，拍了拍淺雨的肩頭，她自然也明白這種麵對未知和陌生的恐懼，道：“我會一直陪著你，放心吧，這一路上，我會保護你的，等到了德豐鎮，再走四、五天，應該就可以到遼城的都城了。”

“四、五天？這遼城，這麼大？”淺雨心裏嘀咕著，跟著艾霄沿著崎嶇的小路，開始了在這個世界的正式旅程。

待淺雨和艾霄從山上下來，已經是傍晚時分了，艾霄大概是練過一些功夫，走這些山路倒不算什麼，可苦了淺雨，這一天下來，停停歇歇了無數次，總算是在日頭漸漸西沉的時候，看到了前方漸漸平坦寬闊的道路，夕陽下那孤獨的小鎮，在淺雨眼裏，是那樣的金碧輝煌，那樣的大氣磅礴。

終於，那並不算高大雄偉的城牆呈現在了淺雨的眼前。

小鎮雖說不大，但比起湖邊寂靜的日子，這裏要繁華熱鬧的多了。走進城門，路邊林立著些許鋪麵，可以看得出這裏白天應該會是很喧囂的樣子，但因為時值傍晚，路上行人漸少，零零落落的小商販也在陸續地收拾攤子，大概是打算打烊回家了。也許是因為看到淺雨和艾霄身上華美的服飾，二人走在小路上，倒也吸引了路邊的一些目光，但因為這德豐鎮是附近山民和遊民采購商品的唯一途徑，所以鎮上的居民對這些陌生人倒也不甚好奇。艾霄帶著淺雨輕車熟路的走進一條小胡同，又七拐八彎地走了大半天。

“艾霄，我們難道不用找個客棧住宿嗎？”

艾霄淡然一笑，道：“我們自然有落腳的地方，用不著住客棧的，你看，這就到了。”

淺雨眼前出現了一座宅院，高門亮瓦，紅牆綠樹，顯然近期被翻新過，與這小鎮的古樸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艾霄推門而入，淺雨隨後也進了院子。

庭院打掃的十分幹淨，右側有一棵秋槐樹，淺雨看去，估計至少要兩三個人合抱那麼粗，初春剛至，樹上隻有綿綿細葉輕娑，有這樣一棵大樹立在這裏，原本寬敞的庭院也變得有些擁擠了。秋槐樹下有一張小石桌和四個石凳，看那石墩靠近地麵的地方，斑駁的留著苔蘚的痕跡，桌麵也有些殘破裂紋了，看來和這秋槐樹一樣，都有些年頭了。想來如果盛夏時節，在樹下陰涼裏小酌兩杯，倒也愜意，或者到了秋天，秋槐樹開了花，又是另一番美景了。

跟著艾霄繼續走，穿過回廊，繞過一副石屏風，進了正廳，淺雨正納悶這房子裏怎麼沒有人，突然聞到一陣飯香，這一天下來，因為走的是山路，隻能靠些幹糧充饑，加上一路勞頓，淺雨聞到飯香，更加覺得渾身無力，肚子咕嚕嚕的叫的厲害，正在淺雨憧憬著裏麵有一桌豐盛的晚餐的時候，從裏麵走出一個女子來。

淺雨看到來人，不禁吃了一驚，轉頭再看看艾霄，這人和艾霄長得如此之像，要想區分二人，大概唯有通過衣服了，這人穿著一件紫色紗衣，高高的發髻像雲朵一樣，簡單的一隻紫色花簪，眉宇中比艾霄少了分硬朗，卻多了分柔美。

這女子看到淺雨，連忙走上前來，道：“一定是淺雨姑娘吧，我是艾霄的姐姐，我叫艾雲。”說完還衝著淺雨盈盈一拜。

淺雨見狀連忙還禮，艾霄在一旁說道：“我和姐姐是孿生姐妹，姐姐一直在這裏等著我們呢。”

寒暄過後，艾雲對淺雨道：“這下山的路上肯定累壞了，晚飯已經快準備好了，我讓人帶淺雨姑娘先回房稍事休息，馬上就可以吃飯了。”說完衝著後廳大概是廚房的方向，喊了聲“鳳兒”，過來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對她說：“廚房先讓劉媽去忙，你先帶淺雨姑娘回房休息，打盆水，讓她梳洗一下。”淺雨謝過艾雲，隨著鳳兒走進了內院。

走進房間，鳳兒端了一盆水進來，幫淺雨梳洗，梳洗完畢，淺雨一頭倒在床上，伸了個懶腰，真是舒服啊！

躺了沒一會兒，恍惚著，淺雨好像聞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花香，走出房門，循著那花香，來到了院子裏，院子裏那棵秋槐樹，不知什麼時候，竟然開了花，滿樹火紅的秋槐花，一院子的清香，時而飄落的花瓣，像飛舞在空中蝴蝶，盤旋、輕靈，然後溫柔的落在樹下的石桌上。

那石桌旁，坐著一個女子，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隨意的撥弄著落在桌上的花瓣，雖然離得這麼近，可淺雨卻看不清她的樣貌，揉了揉眼睛，竟然還是模糊的看不真切，淺雨隻當自己下山勞累，又被飯香吸引的肚子越發地饑餓，所以才看不清楚。隻見那女子伸手接住了飄下來的一朵花瓣，又輕輕的吹向空中，然後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杯中玫瑰色的槐花酒，在一片朦朧中，順著那女子的拿著酒杯的手，淺雨真切地看到，她的袖口上繡著一朵淡紫色的花朵，纖柔婀娜，那麼不起眼的一朵小花，竟然看得如此真切。淺雨覺得好奇，便想走上前去打個招呼，卻聽得“咚咚咚”的敲門聲。

咚咚咚！

“淺雨姑娘，晚飯準備好了！”

敲門聲叫醒了淺雨，原來是鳳兒來叫她吃晚飯。

竟然是一場夢。難怪，那秋槐樹怎麼會突然開了花。淺雨搖了搖有些沉重的頭，起身開了門，跟隨著侍女向飯廳走去。

“淺雨，來，坐這裏。”看到淺雨進來，艾雲連忙招呼道。

看到滿桌的豐盛菜肴，淺雨胃口大開，對艾雲兩姐妹一笑，道：“這麼豐盛，那我就不客氣了！”

三人邊吃邊聊，艾雲兩姐妹又給淺雨講了些遼城的奇聞趣事、風土人情，淺雨一邊聽著一邊大快朵頤，終於酒足飯飽，一路的疲累也一掃而光，心情也隨之愉快起來。

透過飯廳的窗戶，淺雨看到外麵那棵秋槐樹，隨意問道：“外麵那棵樹有些年頭了吧？”

艾雲答道：“是啊，我們這宅院是這鎮上的老宅，這樹的年齡，恐怕沒有人知道呢。半年前，我奉師傅之命，先行到這鎮子來翻修宅院的時候，正值這秋槐樹開花的季節，那滿樹火紅的秋槐花，離著老遠就能聞到香味兒呢。”

“你是說這樹，開的是紅花？”淺雨問道。

“可不是麼，一般的秋槐樹，開的多是粉花，這棵應該是稀有品種吧。”艾霄答道。

淺雨心中若有所思，剛才，那滿樹火紅的秋槐花，像陽光一樣熱情的色彩，真的是夢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