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嗬,你還記得婚禮的事呢。"
我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怕什麼?怕到時候新郎換人?"
江晚的眼神猛地收緊。
我看著她。
這些日子的變化,確實在她身上刻下了痕跡。
之前那股讓整個京市地下都要低頭的淩厲氣勢,現在像被什麼東西一點點抽空了般。
"別想太多。"
我站在她麵前,語氣很平,眼神也很平:“婚禮會順利舉行。”
她看著我,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湧動,最終還是壓了下去。
"沈辭遠,你最近很奇怪。"
她聲音沙啞:"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以前!"
她說:"不管我怎麼對你,你都會......"
我抬眼看她。
這話說如此自然。
她早就習慣,無論把我推多遠,我都會自己走回來。
所以她從來不需要把我放在心上。
"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她沒動,低著頭,聲音又低了一分。
"沈辭遠,真的很不對勁,明明已經立春了,可今晚下雪了。路邊盛開的櫻花,全變成了梅花。"
"別人都說我有病。"
她苦笑了一下。
"因為那些事情,在他們的記憶裏,確實沒有發生過。"
我沉默了兩秒。
"所以你還記得我約你去看櫻花的事?"
她猛地抬頭,眼睛裏忽然亮了一瞬。
"你也記得?"
我看著那雙眼睛裏的光,說:"我記得。"
她整個人像被鬆了綁,肩膀微微垮下來,嘴角甚至有了一絲弧度。
"累了,進去了。"
我轉身推門,進去,鎖落。
係統的提示音輕輕響起。
【明天,滬上三名合夥人將聯合撤資,預計損失四億二千萬。】
【後天婚禮當日,將完成最終資產清零。屆時,江晚名下實際可動用資金,歸零。】
好。
第二天一早,薑宇來了。
穿著我送他的白色風衣,走進大堂,笑容輕盈。
"遠哥,晚姐今天有急事,讓我替她來確認婚禮細節。"
他翻開賓客名單,指尖隨意劃過,看到一個名字時,他停了。
"傅寒煙?"
他慢慢抬頭:"遠哥,你請她來?她之前不是還在精神病院?"
"出院了。"
他愣了一秒,隨後冷笑。
"遠哥真是心善,什麼人都撈。不過精神病人上婚禮,傳出去不好聽吧?"
"薑宇,你現在這份底氣,是不是都建立在江晚身上?"
"對啊!"
他笑著歪了歪頭,不掩飾:"隻要她在,我就在。"
我沒再說話。
他合上名單,扔在桌上,理了理風衣站起來。
"細節確認好了。遠哥,明天是你的婚禮,可別出岔子喔。"
像提醒,又像嘲笑。
我微笑。
"好。"
婚禮當天,滿城飄雪。
江晚來找我的時候,精神竟然恢複了不少,西裝筆挺,像是把最後的體麵全押在了今天。
薑宇穿著一襲淺金色西服,站在賓客席側,看向我的眼神都是藏不住的嗤笑。
我已經通過渠道知道了全部。
她的計劃是在牧師問"你願意嗎"的時候說不願意,然後當眾把薑宇換上來,甚至要逼我脫下禮服給他穿。
我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張平靜的臉。
為她瞎了的時候擦過身,為她癱了的時候按過腿,為她的眼睛付出了這個世界裏最大的代價。換來的,是她要在婚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麵讓我身名俱毀。
係統輕聲響起。
【宿主,婚禮將在三十分鐘後開始。時光回溯進度,百分之七十一。】
【傅寒煙已入場,賓客席靠左第三排。】
好。
主持人開始念詞。
我最後一次看向江晚的眼睛。
六萬積分換來的。
果然很美,美的讓人沉淪。
主持人的聲音在繼續:"江晚女士,您願意與沈辭遠先生共結連理,永結同心嗎?"
她緩緩抬眼,嘴唇剛動。
"她不願意。"
全場安靜。
傅寒煙站起來,眼神冷峻的看向江晚,目光像在看一件即將過期的商品。
江晚的眉骨微微一跳,死死盯住她。
"傅寒煙,你瘋了!"
"她沒有瘋。"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她說的沒錯。我不願意。"
江晚猛地轉頭。
"沈辭遠,你知不知道你現在!"
"怎麼?怕影響你的恩人搶婚嗎?"
她的臉白了一層,薑宇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精心維持的笑終於碎了。
"對了有件事要告訴你!"
我輕聲打斷:"你一直說,那雙眼睛是神跡,跟我沒有關係。"
我偏頭,往傅寒煙的方向看了一眼。
傅寒煙從容地整了整禮服,從人群裏走出來,步伐堅定,整個人身上有一種壓倒性的張揚。
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
江晚順著我的目光慢慢轉過頭。
那一秒,她還在疑惑。
"你的那雙眼睛!"
我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是我用係統換來的。本是為了讓你在這個故事裏活下去,為了讓你有資格站在這裏娶我。"
"而現在開始。"
我轉過身,對著大廳裏所有錯愕的麵孔:"故事,結束了。"
第一步,踩下去,腳步很穩。
第二步。
第三步。
身後,係統的聲音清晰響起。
全場都可以聽到。
【時光回溯,正式啟動。】
這一刻,江晚臉色慘白。
我看著她,笑著開口,聲音不大,剛好夠她聽見。
"回去以後,好好享受你的豬油拌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