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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抽中海南遊,hr說孕婦名額作廢



我憑業績拿下了全公司唯一的海南雙人遊。

HR不但當眾取消我的獎勵,還宣稱懷孕員工沒資格享受福利。

這件事發生在全公司三百多人的年會直播現場。

她甚至要把我辛苦維護的千萬級核心客戶強行轉給關係戶。

“蘇念,你要是不想幹了,現在就去提離職。”

1

“恭喜蘇念!馬爾代夫雙人遊!”

主持人話音剛落,市場部那桌就炸了。

小周拍著我肩膀喊“蘇姐牛逼”,連隔壁技術部的人都在起哄鼓掌。

大屏幕上我的工號在金色特效裏轉了三圈,停下來,彈出煙花動畫。

我摸了摸肚子,五個月了,正好能去。

老公上周還說讓我休年假養胎,這下不用請假了。

我剛站起來準備上台,錢敏的聲音從音響裏炸出來。

“等一下。”

全場安靜了。

她站在舞台側麵,拿著話筒,妝容精致得像要上鏡。

“蘇念的情況比較特殊,公司有規定,特殊身體狀況的員工不享受實物和旅遊類福利。”

她說“特殊身體狀況”四個字的時候,眼神往我肚子上掃了一下。

三百多人的宴會廳,突然就沒聲了。

我站在原地,半起半坐的姿勢,像被人按了暫停。

小周的手還搭在我肩膀上,僵住了。

“什麼規定?”我問。

“《公司福利發放管理辦法》修訂版,上個月剛更新的。”錢敏笑了一下,那種HR特有的、帶著“我也沒辦法”表情的笑,“蘇念你回頭可以找我看文件。”

上個月。

我上個月每天加班到九點做Q1續約方案,從沒收到過任何文件更新通知。

“這個名額怎麼處理?”主持人小心翼翼地問。

“按規定順延給下一位。”錢敏看了一眼台下,“王莉。”

行政部的王莉站起來,她甚至沒有表現出意外。

我盯著王莉起身的動作——她的手提包已經換了位置,從椅背挪到了桌上,拉鏈半開著,裏麵露出一本護照的藍色封皮。

她提前知道。

三年前錢敏剛來公司,第一次做年會方案被老板罵哭,是我幫她改的PPT,通宵。

她在茶水間抱著我哭,說“蘇姐你是我在這個公司唯一的朋友”。

現在她拿著話筒,當著全公司三百多人的麵,告訴我:你懷孕了,你不配。

“好。”我坐下了。

小周湊過來壓低聲音:“蘇姐,這不對吧?什麼破規定——”

“沒事。”我拿起手機,打開錄音,放在桌上。

年會直播的紅點還在屏幕右上角閃爍。

錢敏在台上繼續主持抽獎,笑容滿麵。

我給老公發了條微信:幫我查一下,公司內部福利製度修訂需要什麼程序。

三秒後他回:工會審議+員工公示+勞動局備案。

缺任何一項,無效。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摸了摸肚子。

寶寶踢了一下。

2

年後第一天上班,我的工位上多了一份文件。

《公司福利發放管理辦法(修訂版)》,A4紙打印,最後一頁蓋著公章,副總陳誌遠的簽名龍飛鳳舞。

我翻到第七條第三款:“特殊身體狀況員工不享受實物/旅遊類福利。”

旁邊貼了張便簽:請簽字確認已閱。

——人事部

我沒簽。

我拍了照。

正反麵,公章頁,簽名頁,便簽條,連文件放在我桌上的角度都拍了。

然後我把文件原樣放回去,去倒了杯水。

“蘇姐。”小周從工位探出頭,壓著聲音,“你看群了嗎?”

我打開公司大群。

錢敏發了條通知:“因Q1業務調整,市場部客戶對接工作將進行人員優化,具體安排另行通知。”

人員優化。

我懷孕五個月,她要動我的客戶。

晨輝地產的張總上周還給我發微信,說他兒子畫了幅畫要送給“蘇阿姨肚子裏的小寶寶”。

盛達科技的李總前天剛確認了續約框架,口頭的,隻跟我說了數字。

萬和食品的周總更絕,他所有合同細節從不走郵件,全靠跟我打電話,連他助理都不知道報價明細。

這三個客戶,占公司年營收的42%。

1200萬的續約合同,框架在我腦子裏,公司係統裏連個前台電話都查不全。

錢敏要優化?優化誰來接?

十點鐘,錢敏的助理來了。

“蘇姐,錢總請你去會議室。”

會議室裏錢敏坐在主位,麵前攤著一份表格。

“蘇念,考慮到你的身體狀況,公司決定把你手上的客戶分配給其他同事跟進,方便你安心養胎。”

她說“安心養胎”的時候,語氣跟年會上說“特殊身體狀況”一模一樣——溫柔的、體貼的、刀子裹著糖衣的。

“客戶交接需要我配合什麼?”我問。

錢敏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我這麼平靜。

“呃......你把三個客戶的聯係方式、合同細節、報價方案整理一下,這周五之前交給市場部的小陳。”

小陳。

去年校招進來的,連客戶拜訪都沒獨立做過。

“可以。”我說,“不過張總那邊的聯係方式是他私人號碼,他明確說過不能給第三方。我需要先跟張總確認。”

錢敏的笑容僵了半秒。

“那你盡快確認。”

“好。”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對了錢總,那份管理辦法我還沒簽字,我想先讓工會看一下。”

“什麼?”

“第七條第三款。我想確認一下這個條款有沒有經過工會審議。”

錢敏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這是公司正式文件,副總簽過字的。”

“我知道。所以我想走正規流程確認一下。”

我關上門。

走廊裏,我聽見她拿起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陳總,蘇念那邊有點麻煩......”

陳誌遠。

我等的就是這個電話。

副總親自簽字的文件,如果沒過工會審議,那不是錢敏一個人的問題,是他倆一起偽造公司製度。

我回到工位,打開手機相冊,翻到去年拍的社保繳費截圖。

工資條上寫著月薪一萬二,社保繳費基數卻按四千八算的。

全公司兩百多人,都是這個標準。

這張截圖我入職第一年就存了,當時隻是習慣性留底。

現在它是第二張牌。

小周又探過頭來:“蘇姐,你沒事吧?”

“沒事。”我把手機鎖屏,“幫我個忙,把年會直播的回放鏈接存一下。”

“存了存了,我當天就存了。”小周壓低聲音,“錢敏當時說那話的時候,彈幕全是罵她的,後來直播回放被刪了,但我錄了屏。”

我看了他一眼。

“蘇姐你帶了我三年,”小周聳聳肩,“我又不傻。”

3

周三下午,小陳來找我要客戶資料。

他拿著個文件夾,裏麵夾著錢敏打印好的交接模板,表格密密麻麻,客戶名稱、聯係人、聯係方式、合同金額、續約時間、曆史溝通記錄,每一欄都要填。

“蘇姐,錢總說周五之前要。”小陳站在我工位旁邊,表情為難。

我接過文件夾翻了翻。

“你知道晨輝地產的張總喜歡喝什麼茶嗎?”

“啊?”

“碧螺春,明前的,隻喝東山產區。每次去拜訪帶一罐,他能跟你多聊半小時。”我把文件夾還給他,“這些東西表格裏填不了。”

小陳站在那裏,手足無措。

他去年秋招進來,跟過我兩次客戶拜訪,全程坐在旁邊記筆記,一句話沒插上。

“你回去告訴錢總,張總那邊我聯係了,他說對接人變更需要他本人書麵同意。”

這是真的。

昨天我給張總打了個電話,沒提公司的事,隻說最近身體不方便可能要休息一陣。

張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說:“蘇念,你要是不做了,我這邊的合同到期就不續了。”

我說張總您別這樣。

他說我不是這樣,我是隻認你這個人。

盛達科技的李總更直接。

我還沒開口,他先問:“聽說你們公司年會出了點事?我朋友圈看到截圖了。”

年會直播的截圖已經在行業圈子裏傳開了。

錢敏當眾說“孕婦名額作廢”那個畫麵,被人配了文字:“2024年了,還有公司敢這麼幹?”

我沒回應,隻是把Q1續約的框架跟他重新確認了一遍。

李總說沒問題,但合同他隻跟我簽。

三個客戶,三個同樣的答案:蘇念不在,免談。

周四早上,錢敏又把我叫進會議室。

這次陳誌遠也在。

副總坐在主位,西裝筆挺,麵前放著一杯美式。

他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耐心,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下屬。

“蘇念,公司的決定你應該配合。”陳誌遠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壓力,“客戶交接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不是針對你個人。”

“陳總,我完全配合。”我坐下來,“但張總明確表示對接人變更需要他書麵同意,我不能越過客戶的意願。”

陳誌遠皺了下眉。

錢敏在旁邊插嘴:“那你去拿書麵同意。”

“我試過了,張總不同意。”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陳誌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我:“蘇念,你在公司幹了六年,應該知道什麼叫顧全大局。”

六年。

我入職的時候陳誌遠還是部門經理,是我拿下晨輝地產的第一單讓他在老板麵前有了底氣,年底他升了副總。

“我知道。”我說,“所以我想確認一下,那份管理辦法的工會審議記錄在哪裏?我去工會問了,他們說沒收到過。”

陳誌遠放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錢敏的臉色變了。

“這個......流程上可能有些環節還沒走完——”錢敏開口。

“沒走完就生效了?”我看著她,“錢總,你讓我簽字確認的那份文件,如果沒有經過工會審議和員工公示,它在法律上是無效的。你知道的吧?”

錢敏看向陳誌遠。

陳誌遠沒看她。

“蘇念,你先回去工作。”陳誌遠說,“這件事我來處理。”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陳總,還有一件事。”

“什麼?”

“我老公是做勞動仲裁的,他說如果公司以懷孕為由調整員工崗位或剝奪福利,屬於違法行為。他建議我保留所有書麵證據。”

我沒回頭,但我聽見陳誌遠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的聲音。

回到工位,手機震了一下。

老公發來消息:勞動監察投訴材料我整理好了,你說什麼時候交。

我回了兩個字:再等。

牌還沒出完。

1200萬的續約合同是明牌,社保少繳的截圖是暗牌,年會直播錄像是王炸。

我摸了摸肚子。

寶寶又踢了一下,比年會那天更用力。

4

方總辦公室的門關了四十分鐘。

我不在場,但消息是小周傳出來的——方總秘書小楊跟小周是老鄉,中午在食堂打飯的時候說的。

“方總把桌子拍了。”小周蹲在我工位旁邊,端著飯盒,聲音壓到最低,“說的原話是'一個孕婦你們都搞不定,現在勞動局來函了,全公司社保的事要是被翻出來,你們兩個夠賠的嗎'。”

我夾了一筷子西蘭花,沒接話。

“然後陳誌遠說是錢敏的主意,錢敏說方案是陳總簽字批的,兩個人在方總麵前互相甩。”小周說到這裏,表情帶著一種看熱鬧的興奮,但又努力壓著,“最後方總讓他倆出去了,自己打了個電話,打了二十多分鐘。”

外部律師。

我猜的。

下午兩點,錢敏來找我了。

這次她沒叫我去會議室,而是自己走到我工位旁邊,搬了把椅子坐下。

姿態放得很低,低到我旁邊的小周都愣了一下。

“蘇念,年會那件事是我處理不當。”她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兩個調,“海南遊的名額公司決定還給你,機票酒店全包,你老公也可以一起去。”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還有,客戶交接的事暫時擱置,你的工作內容不變。”

“然後呢?”我問。

錢敏頓了一下。

“然後......你看勞動局那邊,能不能跟你老公說一下,投訴撤回來?”

我就知道。

“投訴不是我遞的。”我說。

“我知道,是周遠遞的。”錢敏叫了我老公的名字,語氣裏帶著一種“咱們都是熟人”的親近感,“你跟他說一聲就行了嘛。”

“你可以直接跟他說。”我把周遠的手機號報了一遍。

錢敏當著我的麵撥了過去。

我聽見周遠接起來,聲音很平:“你好。”

“周律師,我是蘇念公司的HR錢敏——”

“我知道你是誰。”周遠打斷她,“投訴已經受理了,勞動監察大隊會按程序處理,撤不撤回是他們的決定,不是我的。”

“但是投訴人可以申請撤回——”

“可以。但我不打算撤。”

電話掛了。

錢敏拿著手機愣在那裏,屏幕上通話時長顯示47秒。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後站起來走了。

椅子沒推回去。

下午四點,方總從外地出差回來了。

我沒見到他,但整層樓都感覺到了那種氣壓變化——方總秘書小楊一路小跑著去打印東西,行政部的人開始收拾大會議室,副總陳誌遠夾著文件夾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色發灰。

五點半,小楊來我工位:“蘇念,方總請你去一趟。”

方總辦公室我隻進過兩次。

一次是入職第一年拿下晨輝地產,方總親自給我倒了杯茶說“小蘇好樣的”。

一次是第三年我帶的團隊拿了年度銷冠,方總在辦公室跟我聊了半小時,說“公司未來要靠你們這批人”。

第三次,是現在。

辦公桌上攤著勞動監察大隊的來函,我一眼就認出那個紅色的文頭。

旁邊放著一份打印出來的表格,密密麻麻的數字——應該是外部律師算出來的社保補繳方案。

方總坐在桌後麵,五十多歲,頭發白了一半,表情說不上憤怒,更像是疲憊。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我坐下了。

“蘇念,你在公司六年了。”方總開口,沒看我,在翻那份表格,“你的能力我清楚,客戶對你的認可我也清楚。”

我沒說話。

“年會的事我回來才知道。”他抬起頭看我,“處理方式確實不對,這個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

方總說“道歉”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是真誠的。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壓在那份表格上,指尖發白。

“勞動局來函要求我們提供全員社保繳費基數和實際工資的對照表。”方總頓了一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

全公司兩百多人,社保全部按最低基數繳納,實際工資和繳費基數之間的差額,乘以六年,補繳金額加上滯納金——外部律師算出來的數字,我猜不低於兩百萬。

“蘇念,我直說。”方總把表格翻過去扣在桌上,“公司願意給你補償。年會福利恢複,客戶工作不變,另外額外補償你三個月工資,作為這次事件的賠償。條件是——”

“勞動局那邊撤回投訴。”我替他說完。

方總看著我,沒否認。

“方總,投訴裏有兩項內容。”我說,“第一項是年會福利的事,這個可以協商。第二項是全員社保少繳,這個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兩百多個人的事。”

方總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我撤回投訴,勞動局就不查社保了?”我看著他,“方總,您比我清楚,勞動監察大隊一旦受理,就算投訴人撤回,他們也可以主動立案調查。”

辦公室安靜了很長時間。

窗外天已經黑了,寫字樓對麵的霓虹燈一閃一閃的,照在方總臉上,明明滅滅。

“你想怎麼樣?”方總問。

聲音很輕,但我聽出了底下那層意思——他在問我的價碼。

“我想要的很簡單。”我說,“第一,年會福利恢複,書麵道歉,全員通報。第二,那份偽造的管理辦法作廢,追究擬定人和簽字人的責任。第三,全員社保按實際工資基數補繳。”

方總沒說話。

他盯著我看了大概十秒鐘,然後低下頭,拿起筆在表格邊緣寫了個數字,轉過來給我看。

補繳總額:217萬。

“你知道這個數字對公司意味著什麼。”方總說。

“我知道。”我站起來,“但這是法律規定的,不是我規定的。”

我走出方總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開著,裏麵燈亮著。

陳誌遠和錢敏坐在裏麵,兩個人都沒說話,桌上攤著一堆文件。

錢敏抬頭看見我,眼神裏有恨意,但更多的是恐懼。

我沒停,直接走了。

5

第二天早上,我還沒到公司,小周就給我發了消息:錢敏被停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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