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宴辰擰眉,靠近她幾步,輕撫她的頭發,語氣突然放的輕柔。
“雲曦,雨柔善良,隻要你不針對她,乖乖的,我不會丟下你,我保證。”
喬雲曦心中冷笑,是啊!隻要不針對嚴雨柔。
她終是泄了氣,她到底還在希冀什麼?
紀宴辰還想說些什麼,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
喬雲曦抬眸看過去,男人很明顯有了情緒變化,眼中是擔憂和心疼,那是緊張一個人的表現。
【你別哭,我馬上過去。】
走到窗邊往下看,那個向來沉穩持重的男人此刻步伐快速,車子更如離弦之箭般飛了出去。
可想而知,駕車之人有多麼急切。
天空開始飄起落雪,不一會地麵全是雪白,路燈孤零零的站立著,雪花迎著光撲簌簌地墜落,每一片經過燈盞都被瞬間點亮,然後悄無聲息地投入大地消失不見。
回憶湧起。
“小丫頭,也不知道披件衣服,凍壞了怎麼辦。”
“雲曦不怕,有小叔叔啊!”
“穿上吧,剩下的小叔叔來。”
那年冬天,他們堆了無數的雪人,各式各樣,真開心呀!
拉開窗戶伸出雙手,雪花落入掌心冰涼入骨。
叮的一聲,信息提示音。
嚴雨柔發來的,明知道不會有好事,可她還是點開了。
眼淚無聲滑落,手指用力捏著手機邊緣而泛著青白。
她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可是心裏真的好苦。
數張清晰無比的圖片。
男人為女人穿衣服的畫麵,男人為女人暖手的畫麵,男人為女人堆雪人的畫麵,男人抱著女人行走的畫麵。
每一張圖片都像一根刺紮進她的血肉。
她攏了攏身上厚厚的毛衣,喃喃開口。
“小叔叔,雲曦好冷啊!”
午夜時分,喬雲曦從噩夢中驚醒,她感覺很冷,更是頭暈目眩。
摸了摸額頭,不出意外得發燒了。
腳步虛浮的下床,扶著樓梯扶手往下走。
可是她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有找到醫藥箱。
眼睛越來越模糊,不小心碰倒了桌麵上的水杯。
砰的一聲,水杯碎裂,驚動了在廚房幹活的劉嬸。
“天呀,小小姐。”
喬雲曦暈倒了,糊糊迷迷間她聽見劉嬸焦急的聲音。
【先生,小小姐發燒暈倒了,現在怎麼辦呀?
好,我知道了。】
“劉嬸,我想喝水。”
劉嬸見她醒了,趕緊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將她扶起靠在懷裏喂她。
“小小姐,你別怕,先生一會就回來了。”
喬雲曦喝了水,斂下眉眼。
想起嚴雨柔發的照片,苦笑,小叔叔不會回來的。
“劉嬸,我累了,想睡一會。”
劉嬸將她放下,為她掖了掖被角,眼中都是心疼,“好,先吃藥,吃完退燒藥,再睡一覺就好了。”
紀宴辰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
喬雲曦已經睡著了。
劉嬸一直陪著,見紀宴辰回來趕緊擦了擦眼淚,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紀宴辰阻止了。
紀宴辰:“出去吧,不要吵醒她,我陪著。”
紀宴辰不自覺的放輕了腳步,反手輕輕的關上了門。
將外套脫下,放到椅背上,走到床邊坐下。
熟睡中的喬雲曦很乖巧,標準的東方美人,皮膚更是柔嫩白皙,雖然嬌媚,卻性格堅毅。
如寒冬臘月盛開的梅花,身上自帶一股傲然氣質。
可不知道從何時起,那個聽話懂事的雲曦變了。
還將自己弄成這般狼狽樣。
床上的雲曦眼球轉動,卷翹的睫毛時不時的輕顫。
好像睡的並不踏實。
伸出手在雲曦的身上輕拍,就像小時候哄雲曦睡覺一樣。
雲曦猛地驚醒,條件反射般將自己抱作一團,快速遠離紀宴辰。
那眼中帶著防備和驚懼。
紀宴辰的手還沒收回來,就那麼盯著喬雲曦。
心臟沒來由的一陣緊縮。
麵容冷沉,語氣冰冷。
紀宴辰蹙眉:“雲曦,你在怕我?”
他以為離開這一會,雲曦會想明白,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就像以前那樣,撲進他的懷裏,對著他撒嬌,說著不會再犯的話。
更何況是在生病特別需要他的時候。
可現在他看到了什麼?
雲曦在害怕他,甚至還有防備。
喬雲曦做噩夢了,她以為又是那群人對著她施暴。
當她看清楚麵前的人,眼中的驚懼褪去,卻多了淡漠和疏離。
喬雲曦:“小叔叔,你怎麼回來了?”
他不是應該在嚴雨柔那裏陪著。
紀宴辰收回手,喬雲曦的冷淡讓他的心理很不舒服。
“這是紀宅,我回自己的家不是很正常,倒是你,雲曦,你好像並不希望我回來。”
喬雲曦低垂著眸,抿著唇不再說話。
是啊,這裏是紀宅,她有什麼立場質問。
紀宴辰見喬雲曦又開始不說話冷暴力他,怒火又要壓製不住。
可想到雲曦還在生病,到底將怒氣壓了回去。
語氣也跟著柔了幾分,“好了,不要跟我鬧脾氣了,也不要故意生病來讓我心疼,身體是你自己的,要珍惜。”
故意生病?
在這一個月裏,她生的病還少嗎?根本用不著故意,更確切的說,她日日都在生病。
紀宴辰靠近了幾分,很是自然的想要按揉她的頭。
手剛要觸碰,喬雲曦歪頭躲開了。
那抵觸的眼神傷人的很。
紀宴辰的眸色暗沉,聲音拔高,“雲曦,你在抗拒我,我是你小叔叔,是你的親人。”
“親人?嗬嗬,小叔叔,將我親手送進精神病院的親人嗎?
如果是這樣的親人,我真的不敢再要。”
“雲曦,你知道那是權宜之計,如果不那麼做,嚴家......”
“嚴家會讓我坐牢是嗎?小叔叔,這樣的話你自己信嗎?”
兩個人爭吵了起來,劉嬸端著粥匆忙的走了進來。
“哎呀,先生,小小姐的燒還沒有退,人還虛著呢!
更何況......”
喬雲曦趕緊打斷劉嬸接下來要說的話,紀宴辰狐疑。
紀宴辰:“你說。”
劉嬸看了一眼喬雲曦剛要說,就被紀宴辰的電話打斷了。
【好,我馬上過去。】
劉嬸卻看不進去了,“先生,小小姐,還在發燒,您就不能像之前那樣陪陪她。”
紀宴辰腳步頓住,回頭看向雲曦,眸色幽深,“你需要我留下來嗎?”